第1273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三世·张士涛与刘亦菲(卷一·初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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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地下室
2005年,北京。海淀区,北影厂附近的一栋老旧居民楼。
张士涛住在地下三层。不是地下二层,是地下三层。这栋楼的地下室被隔成了几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三四平米,放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柜子,就再也转不开身。走廊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泡面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忽明忽暗,像随时要灭掉。
张士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根裂缝。裂缝从去年冬天就在了,越来越长,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他数过,从床头到床尾,裂缝一共拐了七个弯。他每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顺着裂缝走一遍,从第一个弯走到第七个弯,再走回来。
今天是周一。周一意味着新的一周开始了,也意味着他口袋里的钱又少了一些。他摸出枕头底下的钱包,打开,数了数——三十七块。一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两个一块的硬币。他把钱倒出来,在床上一字排开,看了很久,然后又装回去。
三十七块。这是他全部的家当。房租已经拖了两个月,房东昨天在门上贴了条子,说再不交钱就滚蛋。他已经三天没有正经吃饭了,每天靠两包泡面撑着。泡面是上个月买的,成箱的那种,一块钱一包。他买了三十包,现在还剩六包。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分镜头脚本。那是他正在写的剧本,名字叫《地下铁》。写的是一个穷画家和一个富家女在地铁里相遇的故事。他画了三个月,改了十几遍,但还是不满意。他觉得少了点什么,但他说不清少了什么。
手机响了。是他大学同学赵磊打来的。赵磊在北影读研究生,是他在北京唯一的朋友。
“涛子,中午来学校吃饭。我请你。”
张士涛想说不用,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几点?”
“十二点。校门口见。”
张士涛挂了电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他爬起来,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套上那条膝盖磨破的牛仔裤,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墙上那面缺了角的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年轻人瘦得像根竹竿,颧骨突出,眼眶凹陷,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有一片青色的胡茬。
他用手沾了点水,把头发压了压。然后又觉得没必要,反正也没人看。
从地下室走到北影,要穿过一条巷子、一条马路、一个菜市场。巷子里有人在晒被子,花花绿绿的,像万国旗。马路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公交车轰隆隆地开过去。菜市场最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张士涛路过一个卖苹果的摊位,咽了咽口水,没有停下来。
他到北影门口的时候,赵磊已经在等他了。赵磊比他高半个头,胖了一圈,穿着一件名牌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盒。
“涛子,你怎么又瘦了?”赵磊皱着眉头看他。
“没瘦。一直都这样。”
赵磊叹了口气,把塑料袋递给他:“给你带的。红烧肉盖饭,多加了一份肉。”
张士涛接过塑料袋,手有点抖。他已经三天没吃正经饭了。他打开饭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了。”
“谢什么。吃吧。”
他们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张士涛大口大口地扒饭,赵磊在旁边抽烟。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北影的校门就在眼前,不断有学生进进出出,年轻的、漂亮的、充满朝气的。张士涛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磊子,”他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弃?”
赵磊弹了弹烟灰:“放弃什么?”
“导演。电影。这一切。”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掐灭,看着张士涛的眼睛:“涛子,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你那个剧本,我看了二十遍,每一遍都看得想哭。你要是放弃了,中国电影就少了一部好片子。”
张士涛苦笑:“好片子有什么用?没人看,没人投钱,我连饭都吃不上了。”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会好的。再撑一撑。”
张士涛没有说话,继续扒饭。他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用筷子刮了刮饭盒底上的油汤,舔了舔筷子。然后他把饭盒盖上,用塑料袋包好,塞进口袋里——等会儿可以当垃圾袋用。
“走吧,”赵磊站起来,“我带你去转转。今天表演系有汇报演出,挺有意思的。”
张士涛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他们穿过校园,经过操场、图书馆、教学楼,来到了表演系的排练厅。排练厅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多是男生,踮着脚尖往里看,交头接耳,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怎么了这是?”赵磊问旁边一个男生。
“刘亦菲在排练!《雷雨》第四幕!她演蘩漪!”男生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赵磊笑了:“涛子,走,进去看看。”
张士涛跟着他挤进人群。排练厅不大,前面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盏落地灯。一个女生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张士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女生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肢,乌黑的长发。她站在那里,像一棵竹子,清瘦、挺拔、遗世独立。
她转过身来。
张士涛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毛弯弯的,鼻子挺挺的,嘴唇薄薄的,下巴尖尖的。但最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芒,不是年轻女孩的天真烂漫,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开始念台词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流水一样。但她念的不是《雷雨》的台词,而是她自己加的——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团扇,轻轻地说:“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也找不到出口。”
排练厅里安静了。所有人都被她的表演吸引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痛苦,一种挣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那不是十八岁女孩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张士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手在发抖。他认识她。不是在这一世,是在很多很多世之前。他想起金色的虚空,想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想起那句他永远忘不了的话:“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赵磊碰了碰他的胳膊:“涛子,你哭了?”
张士涛擦了擦眼睛:“没有。风吹的。”
赵磊看了看排练厅紧闭的窗户,没有说话。
汇报演出结束后,学生们从排练厅里涌出来。张士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年轻的、漂亮的、充满朝气的面孔从他面前经过。他在找她。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必须找到她。
她出来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她低着头走路,没有看任何人。
张士涛站在走廊中间,挡住了她的路。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是疑惑,是好奇,还是一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熟悉感。
“对不起,”张士涛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的表演很好。”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月牙形。
“谢谢。”
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风中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张士涛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赵磊走过来,拍了他一下:“哥们儿,看傻了?”
张士涛回过神来:“她叫什么?”
“刘亦菲。表演系大一的新生,今年的校花。怎么,看上了?”
张士涛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这是他要找的人。他等了五十三世,终于等到了。
第二节:图书馆
张士涛用了一个星期,打听到了刘亦菲的所有信息。
她今年十八岁,湖北武汉人,从小学习舞蹈,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北影表演系。她住在学校宿舍,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操场跑步,然后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上课。下午没课的时候,她喜欢去图书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书。
她的成绩很好,每一门课都是优秀。她的老师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她的同学说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就是不太爱说话”。她的室友说她“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很软,看到流浪猫都会停下来喂”。
张士涛把这些信息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每天晚上回到地下室,就着那盏昏黄的台灯翻看。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必须找到她,必须认识她,必须让她知道——他找了她五十三世。
但他怎么开口?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导演系毕业生,住在地下三层,口袋里只有三十七块钱,连请她喝一杯咖啡都请不起。她凭什么理他?她凭什么叫刘亦菲,北影的校花,未来的大明星,凭什么跟一个住地下室的穷小子说话?
他对着那面缺了角的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自己,瘦得像根竹竿,颧骨突出,眼眶凹陷,头发乱糟糟的。他苦笑了一下,把镜子翻了过去。
但他还是去了图书馆。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从地下室走到北影,穿过操场、教学楼、食堂,来到图书馆。他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她常坐的那个位置对面——拿着一本书,假装在看。
第一天,她没来。他坐了一整天,看了一页书,翻来覆去地看那一页,一个字都没记住。
第二天,她来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摊开,开始看。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
张士涛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电影导演基础》,假装在看,实际上一直在偷看她。她看书的时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偶尔会咬一下笔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汗了,脸也红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个坐在图书馆里偷看女生的傻瓜。但他忍不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第三天,她又来了。还是那件淡蓝色的毛衣,还是扎着马尾辫,还是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她坐下来,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很淡,但他看到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她每天都来,每天都坐在那个位置,每天都看那本书。他每天都坐在对面,每天都拿着那本书,每天都偷看她。他手里的那本书,还是第一天翻开的那一页,一页都没翻过。
第七天,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每天都坐在这里。”
张士涛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在看书。”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你看了七天的书,一页都没翻过。”
张士涛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那本《电影导演基础》,确实还是七天前翻开的那一页。他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笑了。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月牙形。
“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士涛。”
“我叫刘亦菲。”
“我知道。”
她挑了挑眉:“你知道?”
张士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是说……我听说过你。你是表演系的。”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好奇?是好笑?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你这个人,好奇怪。”
张士涛鼓起勇气:“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她想了想,说:“好。”
第三节:咖啡
学校门口的咖啡厅叫“雕刻时光”,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和便签纸。咖啡的味道一般,但胜在便宜。最便宜的咖啡十五块,最贵的二十八块。
张士涛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三十七块钱。他咬了咬牙,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十五块。刘亦菲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等他点完,对服务员说:“再来一杯一样的。”
张士涛急了:“不用不用,我真的不渴。”
她把咖啡推到他面前:“我请你。”
张士涛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她托着腮,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张士涛,你是哪个系的?”
“导演系。毕业了。”
“毕业了还来学校?”
“我……我来看同学。”
她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形:“你骗人。你是来看我的。”
张士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张士涛低着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他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他想告诉她,他找了她五十三世。他想告诉她,他记得金色的虚空,记得她的声音,记得那句“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他想告诉她,他等了她很久很久,比这辈子还久。
但他不能说。他要是说了,她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她先开口了:“你是导演?拍过什么?”
张士涛摇头:“没拍过什么。毕业作品拍了一个短片,叫《地下铁》,十几分钟。没什么人看。”
“讲的什么?”
“一个穷画家和一个富家女在地铁里相遇的故事。”
她想了想:“听起来很俗套。”
张士涛笑了:“是很俗套。但我就是想拍。”
“为什么?”
张士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总觉得,在地铁的某个角落里,有人在等我。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我知道,她一定在。”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好浪漫。”
张士涛笑了:“不是浪漫。是傻。”
她也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眼睛里有光的笑。他的心化了。
他们聊了一个下午。她跟他聊她的家乡武汉,聊她小时候学舞蹈的经历,聊她为什么想当演员。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手会不自觉地比划,像一只小鸟在飞。他跟她聊他的电影梦,聊他拍的那些没人看的短片,聊他住在地下室里的苦日子。他说话的时候,她认真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偶尔点点头。
“张士涛,”她忽然说,“你住在地下室?”
张士涛的脸红了:“嗯。地下三层。”
“冷吗?”
“还行。夏天凉快。”
“冬天呢?”
张士涛想了想:“冬天有点冷。但盖两床被子就好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是心疼?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好苦。”
张士涛摇头:“不苦。能拍电影,就不苦。”
她笑了:“那你以后请我喝咖啡,不能每次都让我付钱。”
张士涛摸了摸口袋,咬了咬牙:“好。下次我请你。”
她笑得更厉害了:“你口袋里还有多少钱?”
张士涛老实交代:“二十二块。”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张士涛看着她的笑,也跟着笑了。他知道,这一刻,他会记一辈子。
第四节:剧本
从那天起,张士涛每天都来学校。他带着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请她喝咖啡。有时候是十五块的美式,有时候是十八块的拿铁。他不敢点更贵的,因为他付不起。
他们坐在“雕刻时光”里,一聊就是一下午。她给他讲表演课上的趣事——老师让他们演一棵树,她演了一棵被风吹歪的树,老师说她是“最有想象力的树”。他给她讲他正在写的剧本——《地下铁》的第五稿。他改了四遍,还是不满意。
“给我看看。”她说。
张士涛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稿纸,递给她。那是他花了一年时间写的,每改一遍就重抄一遍,抄得手都酸了。稿纸上有水渍、油渍、咖啡渍,边角都卷起来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扔。
她接过去,开始看。她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张士涛坐在对面,紧张得手心出汗。他从来没有让别人看过他的剧本,连赵磊都没看过。
她看到最后一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有泪光在闪。
“你写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张士涛点头。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最后一页。那页写的是男主角在深夜的地铁站里等女主角,等了很久,等到地铁停运,等到天亮,等到清洁工来打扫卫生。他没有等到她。他坐在地铁站的椅子上,哭了。他说:“我知道你不会来了。但我还是要等。因为除了等你,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放下稿纸,擦了擦眼睛:“你这个人,写东西怎么这么煽情?”
张士涛笑了:“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谁?”
张士涛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小声说:“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那天晚上,张士涛回到地下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他顺着裂缝走了一遍,从第一个弯走到第七个弯,再走回来。然后他拿起笔,在剧本的最后一页加了一句话。那是女主角最后对男主角说的话:“你不用等我。我会来找你的。每一世,都会。”
他写完这句话,眼泪掉在稿纸上,把字迹洇开了。他没有擦,就那样看着那团洇开的墨迹,看了很久。
第五节:排练
张士涛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一个投资人。
投资人是赵磊介绍的,姓钱,四十多岁,秃顶,大肚子,说话的时候喜欢拍桌子。他做建材生意赚了钱,想投资电影,附庸风雅。他看了张士涛的剧本,翻了翻,说:“故事不错。但太文艺了,观众不爱看。改一改,加点床戏,加点打斗,加点喜剧元素。”
张士涛摇头:“钱总,这个剧本不能改。改了就不是《地下铁》了。”
钱总拍桌子:“不改?不改我怎么赚钱?你以为我是搞艺术的?我是做生意的!”
张士涛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想反驳,但他知道反驳没有用。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需要有人给他一个机会。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机会。他想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拍出心中电影的机会,不是一个让他出卖灵魂的机会。
“钱总,”他说,“对不起。这个剧本,我不改。”
他转身走了。钱总在后面骂:“你他妈一个穷导演,装什么清高!”
张士涛没有回头。他走在北京的街头,深秋的风很冷,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冻得直哆嗦。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剧本,不能改。那是他的心,他的血,他的灵魂。
他回到地下室,坐在床上,发了一下午的呆。然后他拿起笔,继续改剧本。第六稿。他把男主角写得更穷了,穷到只能住在地下三层,穷到口袋里只有三十七块钱。但他没有让男主角放弃。男主角说:“我可以穷,可以饿,可以被人瞧不起。但我不能放弃我的电影。因为除了电影,我什么都没有。”
他写完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又长了一些,快要延伸到床头了。他顺着裂缝走了一遍,从第一个弯走到第七个弯,再走回来。
手机响了。是刘亦菲。
“士涛,你在干嘛?”
“改剧本。”
“改到第几稿了?”
“第六稿。”
“你改来改去,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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