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拿什么护你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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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四天,李珩几乎住在了间侦局。
白天他进审讯室,晚上就在千珩安排的那栋宿舍公寓楼里随便歇几个钟头。那间公寓不大,三室一厅,家具是现成的,床单被罩都是新的,可他回去的时候大多已经是后半夜,倒在床上就睡,连灯都懒得开。叶菲菲已经去了沪海,尹瑶瑶、猫妖、白骨跟他上楼一起住。
正式进入审讯主题,是从第二天开始上劲的。
头一天他先提了王灿。王灿坐在审讯椅上,那双眼底还撑着东西,说话慢条斯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不知道”“我没参与”。李珩没跟他耗,把周长安被控制的照片搁在桌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王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有半分钟,那嘴唇抿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说:“这跟我没关系”。李珩没多费半句话,收了照片,走了。
第二天上午提虞归晚,虞归晚比王灿更难缠。她坐在那儿,那双眼底的东西收得很紧,李珩问什么她答什么,答得滴水不漏,每句话都像提前过了筛子。李珩把贾思思被传讯的消息递过去,她眼皮动了一下,随即稳住了。他同样也没多留,起身走了。
下午提刘晓燕,刘晓燕是这几个人里最沉得住气的。李珩进去的时候,她坐在那儿,那双眼底的东西平得很稳,像是早就把该想通的都想通了。他这回没拿照片,只把一份打印出来的东西搁在桌上,是周长安被正式双规的通报。刘晓燕看了一眼,那目光在“双规”两个字上停了一拍,随即收回来,那嘴角弯了一道很浅的弧:“李副主席,您这招对我没用。我跟周长安,没那么深。”
李珩看着她,没接话。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语气里没什么起伏:“那你跟谁深?王启明?还是王灿?”刘晓燕那双眼底的东西翻了一下,随即稳住了,没答。李珩也没逼她,收了东西走了,只是走之前说了一句:“你现在压着不说的东西,有人会说,周长安为了脱罪,会抛几个替罪羊出去,说句题外话,他跟我有仇,我好不容易搬到了他,就绝不会让他和他的人再有机会逃出生天!”
真正开缝的是任丽英,她之前就已经在动摇,她想学姜咛和丁小枫,也想减罪立功。第三天下午,李珩提完刘晓燕后,紧接着提审任丽英。
她被带进来的时候,那步子比前几天慢了半拍,那双手铐在身前,那头发有点乱,几缕贴在脸侧。她穿了件灰扑扑的号服,那号服好像大了两号,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可那空荡底下,那身段还是能明显看出几分来。她三十四五的年纪,生了张耐看的脸,五官不算惊艳,可那双眼是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哪怕这会儿没什么精神,那眼里还是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媚。她嘴角右上方那颗小痣还在,在审讯室的白灯底下,显得格外清楚。
李珩把一叠东西搁在桌上,没急着开口。任丽英坐在椅子上,那双手搁在桌面上,那手指收了一下,又松开。她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里有几分很淡的、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的东西。
“周长安已经倒了。”李珩开口时声音不高,那语气里没什么起伏。他把那叠东西推过去,最上面是一份通报,椅上的、周长安那间办公室里被查封的现场。任丽英低头看,那目光在通报上停了一拍,又移到那几张照片上,停了一拍。她那双手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那指节泛了白。她没说话,可那肩膀底下有一层很淡的东西在动。
李珩没催她。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你跟王灿那些事儿,其实我手里已经都有了。你自己说,跟等我把东西一项一项摆出来再说,不一样。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今天过后,我不会再提审你,你也不会再有减轻罪刑得机会”。
他顿了一拍,那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周长安已经进去了,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了,拿什么护你们?王灿更护不住你们,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废物。”
任丽英盯着那张周长安坐在审讯椅上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底的东西翻了一层又一层,最后那层撑着的壳几乎是同时碎了。她的嘴唇开始抖,先是下唇,然后连上唇也跟着抖,那双手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那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很浅的白印。
“我说!我全说!”她的声音哑得很,那两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李珩没急着往下问,他打电话让魏薇和李亚楠进来,把记录本摊开开始正式审讯,也通知监控室,打开审讯室监控。然后对任丽英说了一句:“好好配合,主动交代,我会酌情亲自向办案部门为你申请立功表现,肯定能降刑,但前提是,你说的东西,必须要真实有效。”然后他迈步出了审讯室,坐进了监控室,通过监听,听她的坦白。
任丽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深,那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即被她压下去。她开始交代,从王灿怎么跟她搭上线、怎么给她派任务、怎么指挥她接触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官员,一样一样往外倒。她说到一半的时候,那声音开始发颤,可那话没停。她交代的东西很细,细到某一次在某家茶馆里跟某个人说了什么话、递了什么东西,都说得清清楚楚。
魏薇在旁边飞快地记,那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地响。李亚楠坐在另一侧,那双手环在身前,那双眼底的东西收得很紧。
任丽英交代完的时候,那脸上已经全是泪了。她没去擦,那双手还搁在桌面上,那手指微微蜷着。她抬起头看着重新走进来的李珩,那双眼底的东西翻了一层又一层,那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李珩把桌上东西收了,让魏薇和李亚楠先出去,把监控和监听器全关了。那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顿了一下,可到底没多问,收了记录本,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合上,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楚。
任丽英看着他,那双眼底的东西翻了一下,随即稳住了。她那双手在桌面上收了一下,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被什么东西压下去的哑:“李副主席,我全都说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少判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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