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强敌认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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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后的海面静得反常,风虽未歇,浪却平了。鲲鹏舰首高台之上,谢长安仍立在原地,左手按在肋下旧伤处,掌心压过的布料已干硬如铁壳,血渍从指缝间裂开的皮肤渗出,顺着小臂滑落,在腕骨处凝成一粒暗红。
他没动。
亲卫站在五步之外,手里攥着令旗,旗杆被雨水泡胀,边缘起了毛刺。他不敢上前,只盯着谢长安的背影——那件披风湿透后沉坠如铅,紧贴脊梁,随风鼓荡时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他张了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低声道:“主帅,机房稳了,各部也已换防……是否暂避?”
谢长安没回头。
“我不动,他们就不敢松。”他说,嗓音沙哑,像是从砂石里磨出来的,“这一线,得有人站着。”
亲卫低头,应了一声是。他知道劝不动。昨夜那一击之后,全军上下都在等一个信号——哪怕是一句“歇息半个时辰”,也能让绷断的筋骨喘一口气。可谢长安不给。他若动了,这根弦就真断了。
亲卫转身,沿着甲板往左翼走。脚步踩在焦木与残铁上,发出细碎的响。他一路经过蓬莱修士盘坐的高台,听见有人低声说:“若非中枢控能得当,光柱早溃。”另一人接话:“那是江小鱼拼死清障,但下令短时爆发的,是谢长安。”语气里没有赞叹,只有后怕。
再往前,佛国僧兵围坐一圈,经文低诵,声浪起伏。一名老僧合十,对身旁弟子道:“此人有定海之志。”话不多,却重。
亲卫继续走,到了右翼浮舟区。北莽士兵围着火堆,没人说话。一名老兵指着鲲鹏舰方向,对身边新兵道:“看见了吗?那就是领军之人。”新兵点头,目光落在谢长安的背影上,久久未移。
亲卫记下这些话,原样带回。
他立于高台之下,抬头禀报:“左翼蓬莱修士称中枢调度得当;佛国僧兵言主帅有定海之志;北莽老兵对新兵说,那才是领军之人。”
谢长安听完,依旧望着海面。漆黑的水域上漂着几片焦纸,还有一块破碎的船板,上面刻着“工部机关营·三队”。他没说话,只将左手从伤口移开,掌心朝天,任风吹干血迹。
就在这时,机房传音筒响起。
“主炮废了,系统撑得住。”江小鱼的声音断续传来,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但导能管熔断数据不对……不是单一冲击,是共振。”
谢长安眉头微动。
“共振?”他抓起传音筒。
“对。”江小鱼喘了口气,“光柱击发前,敌方能量波动呈阵列式同步上升,频率高度一致。我查了天工院残卷,类似‘共振炮’原理——不是单体进攻,是多个点同时激发,形成合力。我们挡下的,是一整套阵列轰击。”
传音筒沉默了一瞬。
谢长安放下传音筒,转身走下高台,直奔舰桥。
舰桥内,各部临时首领已到齐。蓬莱代表、佛国僧首、北莽将领、妖族斥候头领,还有大晟水师残存的三位校尉,全都站着,没人坐下。空气里弥漫着焦味和血腥气,灯油在铜盏里噼啪炸响。
谢长安没开口,只抬手,命人取来一片幽蓝的鲛鳞。
那鳞片约莫巴掌大,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泛着水光般的纹路。他亲手将其插入舰桥中央的木桌缝隙,鳞身没入一半,发出轻微的“咔”声。
“它能切开钢铁,也能无声裂舰。”谢长安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我们挡下了一次,不代表能挡下第二次。”
众人盯着那片鳞,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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