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稳住阵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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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又能怎样？打就是了。”
“可刚才那一击……我们还能再来一次吗？”
没人回答。
谢长安听见这些话，一句一句飘进耳朵里，但他没回头，也没回应。他知道士兵们在等一个信号——哪怕是一句“可以休息”，也能让他们松一口气。
但他不能给。
他若动了，这根绷紧的弦就会断。
他必须站着。
传音筒忽然响起，声音来自左翼：“佛国经幢需每两刻钟充能一次，以防灵力衰减。”
谢长安抓起传音筒：“传令各部首领，维持灵力屏障覆盖。蓬莱修士轮值守阵眼，佛国经幢按时充能，不得延误。”
“是。”
“再传北莽将领，战鼓轮值守夜，保持声波扰动，防止水下异动。”
亲卫记录命令，随即传达。
命令落地，各部再次进入戒备状态。蓬莱修士睁开眼，掐诀再起，一道微光自指尖抽出，注入经幢。佛国老僧敲响铜磬，十二人齐声诵经，音波扩散入海。北莽战鼓重新擂响，节奏沉稳，穿透风雨。
谢长安听着这鼓声，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机房内，压力值再度波动。技师惊呼：“导能管回温太快！”
江小鱼猛地抬头，看见仪表指针猛然跳动，逼近临界。他强撑起身，踉跄扑向阀门区。高温灼人，他撕下左袖，裹住手掌，硬生生将阀门拧到最大。
“继续注水！”他吼，“不要停！”
冷水喷射而出，击打在滚烫的铜管上，嘶鸣如兽。蒸汽弥漫，视线模糊。一名技师被溅出的热水烫伤，闷哼一声跪倒，却仍用手护住接口。
“坚持住……”江小鱼靠着墙喘息，“主炮废了可以修，人没了就真没了……但现在，谁都不能倒。”
他靠在那里，看着仪表。指针终于开始回落。
谢长安站在舰首，忽然察觉舰体微震。那震动极轻，若非他一直将手掌贴在旗杆上，根本无法察觉。他转头望向机房方向，眼神凝重。
他知道那是系统在挣扎。
他也知道，江小鱼还在扛。
亲卫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是否需要暂避？机房若爆，波及范围不小。”
谢长安摇头：“我不动，他们就不敢松。”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一线，得有人站着。”
亲卫不再劝，退回原位。
天边仍未见光。海风卷着残灰掠过甲板，吹起地上几片焦纸。一张登记名录被风掀起一角，上面写着三个字：林三虎。籍贯：青州。所属：工部机关营。伤情：无。状态：阵亡。
纸页又被风吹落，盖在另一张名单上。
谢长安收回目光，右手依旧握着令旗。旗面垂落，黄帛沾满血泥，像一块被遗忘的战旗。他没有宣布胜利，也没有下令撤离。他只是站着，望着那片漆黑海域。
他知道，深海之下，还有东西没醒来。
或者，它已经醒了，正在等待。
江小鱼瘫坐在控制台前，背靠铜管，胸口剧烈起伏。助手递来布巾，他摆手拒绝。只盯着仪表盘上缓慢回落的压力值，喃喃道：“别爆……千万别爆……”
一名技师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盯住压力值。”江小鱼闭眼，“别让它炸了。”
远处，最后一缕红点消失在光幕尽头。
风停了一瞬。
谢长安低头，看见一片破碎的鲛鳞浮在排水槽边，边缘锋利，映着火光泛出幽蓝光泽。他未动，只将左手从肋间移开，掌心压过的衣料下，渗出暗红血迹。
雨已停，风仍劲。他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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