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战场指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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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歇，海面蒸腾起灰白雾气，混着硝烟与铁锈的气味。鲲鹏舰破开残浪，舰首裂口处还挂着半截断裂的敌军水矛，金属边缘焦黑卷曲。谢长安立于高台，左手压在肋骨旧伤处，指节因方才发力而微微发颤，右手搭在炮控机关上未移开。他盯着前方那道五十丈宽的缺口——海水翻涌，两侧暗礁间已有黑影穿梭，敌方残部正借涡流回防。
传音筒递到耳边，江小鱼的声音断续传来：“能源节点勉强稳住，冷却液罐换了新的，但温度回升得快。三成储备留着应急，不能再打一轮齐射。”
谢长安点头，将令旗交予身侧亲卫，低声道：“改双轨传令，旗语为主，鼓点为辅。”亲卫立刻展开黄帛令旗，在风中甩出清脆响声。
左翼方向，蓬莱修士仍盘坐高台，预警光幕微弱闪烁。谢长安抬手一指，传音筒再度贴唇：“令左翼组前移侦测范围二百丈，盯死深海水流异动。”话音落，旗手挥旗，鼓兵以三短两长节奏敲击铜鼓。片刻后，左舷传来一声轻哨回应——光幕向前推移，波纹状蓝光覆盖缺口外沿海域。
右翼浮舟区却迟迟无动静。
北莽部所驻守的三艘浮舟呈品字排列，本应加速填补中央突破后的侧翼空档，此刻却只缓缓挪动。鼓声迟滞，节奏散乱。谢长安眯眼望去，见浮舟甲板上有士兵躁动，几匹战马受惊嘶鸣，缰绳绷紧欲挣脱木桩。
他未喝骂，只对传令兵道：“再传一次，若五息内不进，记违令。”
鼓声重起，这次急促而清晰。右翼终于响应，三艘浮舟同时松锚，顺流切入预定位置。战马被强行按伏在地，士兵列队持矛，压住了阵脚。
“派出两艘机关舟，”谢长安下令，“绕行缺口外沿，投放声波干扰弹，掩护主力深入。”
两艘残存机关舟从旗舰后方驶出，贴着浪墙低速前行。舟底装置开启，一圈圈无形波动扩散入海。水下，数条正欲合围的鲛人游骑动作一滞，通讯中断，攻势顿挫。
舰体继续前压。
突然，左舷轰然一震，一枚高压水矛击中装甲接缝处，炸开尺许裂口，飞溅的碎片划过甲板，两名传令兵扑倒避让。火油喷射器随即启动，赤焰扫过海面，逼退潜近之敌。
谢长安未动分毫，只低声问：“江小鱼，推进系统还能撑多久？”
传音筒里喘息声加重：“导流阀卡死风险仍在，若遇剧烈震荡，可能二次堵塞。航速不能超六成。”
“那就六成。”谢长安答，转头对旗手道，“令后方预备队中的妖族轻舟编队，从南侧迂回，切断敌方退路。”
旗令传出，片刻后远处海面泛起细密波纹，十余艘狭长黑舟悄然离队，借雾隐没于浪线之下。
此时，深海红点再现。
光幕上，三个光斑自海底快速上浮，直逼突破口中央。谢长安凝视片刻，忽然松开炮控机关，亲自执起一面赤旗，立于舰首最高处。雨水浸透披风，沉甸甸垂落，他站得笔直，旗杆抵地，赤帛在风中猎猎展开。
全军可视。
各部传令兵纷纷抬头，确认旗舰动向。北莽将领在浮舟上望见赤旗竖立，挥手喝令整队，鼓声复归整齐。蓬莱修士咬破指尖，在光幕边缘补画一道符印，延长侦测时限。
“暂缓主炮充能。”谢长安下令，“启用连弩与火油压制近岸敌群。”
舰身两侧机括声起，数十架连弩同时上弦，箭矢如雨泼洒而出，钉入礁石缝隙。火油舱开启，黏稠液体倾泻入海，遇火即燃，整片水域化作火海。敌军被迫后撤，重组之势被打断。
江小鱼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却液温度回升至临界，备用罐只能撑一刻钟。若敌主力集结反扑，我们没有第三次齐射的机会。”
谢长安沉默片刻，忽道：“授权你启动备用冷凝罐，短暂恢复威慑力。”
“可一旦用掉，后续再出问题，真就没法救了。”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需要他们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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