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鲛人蛰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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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这是巧合。
他抬手,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渗出。然后将血抹在符灯底座接缝处,低声念了一句鬼谷密语。
灯芯猛地一跳,青光暴涨一瞬,随即回落。但就在那刹那,玉盘裂痕上浮现出一道淡蓝波纹,缓缓起伏,像水底脉搏。
“活着……”江小鱼喘着,“还活着。”
侍从瞪大眼:“你用血激活了它?”
“不是血。”江小鱼闭眼,“是执念。鬼谷传人守阵,阵毁了,心不能毁。只要心还在,残阵也能听风。”
他抬起手,指向玉盘:“记下,震源方位南偏东十七度,深度未知,脉冲频率加快,疑似进入新一轮积蓄周期。”
侍从飞快记录。江小鱼靠回原处,手还搭在灯座上。
“别关灯。”他低声说,“哪怕只剩一盏。”
亲卫带回消息时,谢长安正望着海面发怔。远处一只海鸟掠过水面,叼起一条死鱼,翅膀扑腾几下,又落回漂浮的残桅上。
“机房说震源有变。”亲卫递上纸条,“脉冲提前了半刻,频率加快,像是……在催什么。”
谢长安接过纸条,展开看了片刻,折好塞进怀里。
“去把江小鱼找来。”他说。
亲卫一愣:“他现在……怕是站不起来。”
“那就抬来。”
亲卫迟疑了一下,转身去了机房。
谢长安立于舰首,风吹动残破战旗,一角撕裂,在空中啪啪作响。他盯着那片黑水,忽然想起幼时渔村老人讲的话——
“海不怕风浪,怕静。静得久了,底下就要出事。”
现在,海静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平息,是蛰伏。
机房内,江小鱼正被侍从和亲卫架着往起扶。他双腿发软,全靠两人撑着,脸色白得透明,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自己走。”他咬牙。
“您别逞强。”侍从急。
“鬼谷传人,死也得死在阵上。”江小鱼推开他们,扶着墙一步步往外挪,“让我走完这最后几步。”
三人走出机房,穿过甲板。伤员们默默让开一条路,有人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人明明能活,却偏要耗在废墟里。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等。
他走到舰首,看见谢长安背影。那人依旧站着,左手缠着新布条,右手按在栏杆上,像一尊不会倒的铜像。
“殿下。”他出声,声音哑。
谢长安转过身。
江小鱼站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震源图。脉冲加快,不是混乱,是节奏变了。他们不是在逃,是在准备下一场祭仪。时间……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快。”
谢长安接过图,看了很久。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远处近海锚地的灯火隐约可见,可他们谁都没看。
“下令。”江小鱼喘着,“记录震源方位,每日三报。”
谢长安看着他,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铜令牌,轻轻放在玉盘边缘。
那是鬼谷信物,代代相传。
江小鱼瞳孔一缩。
谢长安没说话,转身回到栏杆前,望向东南。
“记录。”他说,“震源方位南偏东十七度,每日三报,不得间断。”
传令兵立刻执笔记下。
江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枚令牌在青光下泛着冷色。他慢慢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烧焦的符纸,攥进掌心。
灯还亮着。
舰首,谢长安抬起右手,摸了摸剑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左臂的布条又湿了。他没换,也没叫人来包。
海面平静,唯有残舰随波轻晃。了望兵趴在桅杆残段上,用布条绑住右腿伤口,目光始终盯着东南方向——那是敌军撤退的路径。
谢长安低声下令:“保持航向,全员戒备,直到靠岸。”
传令兵重复命令,声音传遍各舱。
机房内,符灯微弱闪烁,映照整个废墟。江小鱼靠回玉盘旁,手搭在最后一盏灯底座上。
“留灯。”他喃喃,“彻夜不灭。”
侍从点头,走到墙角,点亮了最后一盏残存的符灯。
青光映在玉盘上,照出一道裂痕,像劈开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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