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深海阴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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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上甲板。门缝里透出的光只照到梯子下半截，再往上，便是漆黑一片。他们知道谢长安在上面，却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谢长安没动。
他抬头望向远处海面。
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了。
约莫十里外，水面隆起，却不溅浪，也不破裂。那片区域的海水像被无形之力托起，拱成一个巨大的穹顶，形状完整，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星月，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而在那黑镜之下，隐约有鳞光流转，一闪即逝；人影幢幢，错落排列，似有行列，似有仪仗，缓缓穿行于水底虚空。
那不是幻觉。
也不是光影错觉。
那是真实的形体，真实的存在，正在从深海升起。
他瞳孔骤缩，握紧海贝，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喉咙里滚出一句话，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扩张……是现身。”
话音落下，那片隆起的水体微微颤动，仿佛听见了这句话。紧接着，一切恢复平静。穹顶缓缓塌陷，水流重新合拢，没有声响，没有痕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谢长安知道，变了。
这片海域已经不同了。空气里的压迫感更重了，呼吸之间，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掐着脖子。海贝仍在发烫，热度透过掌心，一路烧进骨头里。
他没有收手，也没有回头。
依旧站在船头，双目紧盯东南方。天边已有微光，淡青色的晨雾浮在海平线上，可那片水域依然黑得深不见底，像一块嵌在黎明前的残夜，不肯退去。
东方渐白。
他未下令返航，亦未召见属官。身体疲惫，双腿早已麻木，但他站着，一动不动。记录本合拢，藏在怀中，海贝握在右手，纹路仍在微微跳动，如同另一个心跳。
他知道，百姓还不知道。渔夫照常出海，村妇照常洗衣，孩童照常在滩涂奔跑。他们看不见那片黑水，也感觉不到空气里的滞涩。但这不代表危险不存在。
它来了。
不是以刀剑，不是以战火，而是以沉默的方式，悄然浮出水面。没有呐喊，没有宣告，只有一片异常的黑，一段低频的震动，一面升起的水穹。
它不想隐藏了。
谢长安抬起左手，轻轻抚过船舷上的刻痕。那是昨日他用短刀划下的记号，用来标记风向。如今，那道刻痕边缘已被潮气泡得发白，木纤维翘起，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他收回手，目光未曾离开海面。
天光一寸寸亮起来。
海风仍未起。
帆依旧垂着。
东南方那片水，黑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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