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戒备升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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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一寸寸亮起来，海风仍无踪影。帆布垂在桅杆上，纹丝不动。谢长安站在船头，掌心的海贝热度未退，但波动已缓。他低头看它，纹路间的微光不再急促跳动，而是维持着一种低频的、规律的起伏，像远处潮水拍岸的节奏。他知道，那东西没走，只是停下了。
三刻钟过去，他未动一步。双足麻木，膝盖僵硬，唯有指尖还在轻轻摩挲海贝边缘的裂口。这半片贝壳是他从石室带出的唯一物证，如今成了连接深渊与现实的信标。他闭眼，再睁，目光扫过东南方那片水域——依旧漆黑如墨，仿佛黎明从未降临此地。
他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入舱中。
舱内烛火将尽，灯芯噼啪一声爆响。他取过案上军务急令纸，蘸墨提笔，字迹沉稳：
“即刻封锁自青浦至临海三百里海岸线，禁止一切渔船出海。”
笔尖顿了顿，继续写下第二条：“调集沿海军屯驻兵，于高地筑了望塔三十六座，昼夜轮哨。”
第三条落得更快：“征用民夫五百，搬运礌石、火油至滩头要隘，预设阻击阵地。”
第四条写到最后，他略作停顿，才缓缓写下：“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言‘东南有异，非风浪之变，恐有外患潜逼，请速议边防’。”
封缄完毕，他唤来信使。那人披蓑戴笠，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却不敢问缘由。谢长安只道：“快舟北上，不得延误。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若遇阻截，宁毁文书，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信使领命而去。脚步声消失在甲板尽头，船身微微晃了一下，是小艇离舰入水的声音。
谢长安重新走上甲板时，晨雾已起。浓白如纱，贴着海面铺展，十步之外难辨人形。他沿着跳板踏上岸边岩礁，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声响。此处为一处临海高崖，地势开阔，可俯瞰近十里海岸线。他解下外袍，抽出腰间短刀割断系带，将红衣绑上一根折断的旗杆顶端，迎风展开。
红衣猎猎，在灰白雾气中格外刺目。
不多时，第一批驻兵赶到。六名校尉列队上前，盔甲未整，神情犹疑。他们昨夜接到紧急调令，不知所为何事，只知皇子亲临前线，不敢怠慢。
谢长安未多言，只指向东南方：“你们看不见，但我看见了。十里外，海水拱起如穹，底下有人影列队而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迷蒙，连海平线都模糊不清。
“不是幻觉，也不是风涛。”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在此下令：今日所筑哨台、所堆礌石、所设火油阵，都不是虚耗人力。它们是为了挡住那些不会登岸谈判的敌人。”
一名校尉低声问：“殿下……当真是敌？”
“是。”他答得毫不犹豫，“它们不是来捕鱼的，也不是来求生的。它们来了，就会带走活人的气息，留下空壳般的村落。白沙镇、北岙村，已经没了。”
众人心头一震。有人曾听闻沿海村落失踪之事，皆以为是瘟疫或流寇作乱，未曾想到另有隐情。
谢长安取出随身携带的粗制海图，摊在岩石上，以石块压角。他用炭笔在图中标出三处关键滩头，又圈定六处视野最佳的制高点。“哨塔必须建在这里。礌石堆放距滩头不得超过三十步，火油桶埋入沙下，以防日晒引燃。每塔留八人轮守，两班倒，不得擅离。”
他又亲自带队巡查各段防线。士兵们正搬运石料，动作迟缓。雾重路滑，几人跌倒在泥沙中，引来低声咒骂。一名老兵蹲在路边喘息，抬头看见谢长安走近，慌忙起身，却忍不住嘟囔：“这鬼天气，搬石头给谁看？海龙王娶亲吗？”
谢长安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发怒，也没斥责。只说：“你儿子今年几岁？”
老兵一愣：“回殿下……十二了。”
“他在哪里？”
“在家，跟着他娘织网。”
“等他长大，也要出海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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