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亲赴调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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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宿在临海驿镇。他们投了一家小客栈,要了两间房。晚饭时,谢长安故意与邻桌小吏搭话,问起近来海况。
那人筷子一顿,脸色变了。“客官从北边来,不知规矩也罢。这话……莫提。”
“为何?”
“七月将近,雾一起,有些事就不好说了。”他压低声音,“老辈人都知道,别打听,别靠近滩头,夜里听见水响也别出门。安分守己,才能躲过。”
说完,他匆匆扒完饭,丢下铜板便走。
第二日途经一座荒庙。庙门半塌,泥塑神像蒙尘,香炉倒扣在地。唯有供桌一角摆着几条干鱼和半碗浊酒,旁立一块歪斜木牌,写着“谢海君,免祸”四个字,墨色尚新。
谢长安停下脚步。
随行暗卫低声问:“要不要问问附近人家?”
“不必。”他盯着那碗酒,“他们不信庙里的神了,改拜别的东西。这种事,不会说给外人听。”
他记下方位,继续前行。
第三日入黄昏,车队绕过一片盐田,进入一条沿海土路。远处海面隐现灰线,浪声隐隐传来。空气湿重,带着腐藻气味。前方村落稀疏,屋舍低矮,多数门窗紧闭。
他们在一处偏僻盐户借宿。主人是个独眼老汉,沉默寡言,只收钱不问来历。屋子简陋,床铺是木板搭的,屋顶漏风。他们卸下货物,在院中生火做饭。
饭后,谢长安坐在门槛上抽烟斗。老汉蹲在一旁,抽的是旱烟,烟锅磕了磕,忽然开口:“你们……不是真做生意的。”
谢长安不动声色。“怎见得?”
“真跑海货的人,不敢走这条路。尤其快到七月。”他抬头看了看天,“雾快来了。昨夜我就听见水底下有动静,像是铁链拖着走。”
谢长安吹掉烟灰。“你见过什么?”
老汉摇头。“我没见。但我爹见过。三十多年前,北岙的事,他是少数活着回来的。他说那一晚,海上飘来一艘黑船,没帆没桨,浮在雾里。船上的人……不像人。他们把村里人一个个拖上船,一个都没反抗,像梦游一样。”
“后来呢?”
“后来?后来船沉了。第二天,全村只剩骨头。”他咳嗽两声,“我爹从那以后就不靠海了。他说,海里有东西醒了,每隔三十一年,就要收一次人。”
谢长安望着远处海面。雾气果然正在聚拢,从海平线缓缓爬升,像一层灰白色的帷幕。
“你说它还会来?”
“会。”老汉低声道,“而且,已经有人看见了。”
“谁?”
“白沙那边有个渔民,前些日子疯了,整天喊‘船来了’‘它们要抓我’。有人说他在礁洞里躲了一夜,亲眼瞧见黑影上岸。后来他被家人锁在屋里,再没人让他开口。”
谢长安记下了。
当晚,他在灯下摊开地图,用红笔圈出老汉所说的几个地点:白沙镇、北岙村、盐田西湾、雾角礁。四点连成弧线,正指向外海那片无名浅滩。
他取出罗盘复核方向,发现所有地点在特定潮汐下,均处于同一海流回旋带上。
不是随机。
是有路径。
他合上图卷,吹熄油灯。
窗外,雾已漫上岸来,笼罩田野与村道。远处海面一片混沌,听不见浪,也看不见光。
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接近那个真相。
但他也清楚,此刻的他,仍未真正踏入事发核心。
牛车仍在路上,盐袋堆在车厢,灰布衣贴着皮肤。他的名字是陈九郎,一个普通的北归海商。
明日,他们将继续南行。
目的地:白沙镇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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