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沿海惨案(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笔锋沉实,力透纸背。
他将令符调出记录抄本压于砚台下,又命近侍取来舆图,重新标注五处失人村落位置。他发现这些村庄并非随意分布,而是沿一条古老海路依次排列,像是被某种力量沿着固定路线逐一掠过。
他唤来值夜宦官:“传令兵部,即刻整理东南沿海近三个月所有船只出入记录,不论大小,不论民官,全部调档。另,命海防营清点各哨所值守日志,若有缺勤、失联、通信中断者,单独列出。”
宦官领命退下。
他又翻开风行驿旧档,查找近年沿海异事记载。然而除了一次台风引发的溃堤,再无其他异常。仿佛这片海域一直平静,直到此刻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把人一口吞下。
他闭眼片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新政推行以来,流民安置、工役兴修、钱庄开立、科举改制,桩桩件件都在回暖。百姓手中有了钱,市井开始热闹,田亩有人耕种,匠人愿意授徒。他曾以为,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可现在,有人正从另一条路上,把这一切悄悄抹去。
他睁开眼,走到案前,提起朱笔,在舆图上五处村落之间画了一条虚线。线尾指向外海深处,再往前,便是茫茫未知。
他低声说:“不是劫掠,不是屠杀。是带走。”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玄色常服。这不是龙袍,也不是朝服,而是他巡视地方时常穿的便装。他将衣服叠好,放在床榻内侧,又取出一双硬底靴,摆于床前。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动身。
但现在还不能走。他必须等秋棠的第一份密报送回。他需要知道,那些屋舍里是否留下痕迹,那些灶台上是否还有未吃完的饭菜,那些孩子的书包是否还挂在墙上。
他需要亲眼看见,才能确定这不是一场梦。
殿外,更鼓敲过三响。夜已深。紫宸殿东阁的灯仍亮着,映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孤直的光影。案上文书堆叠,其中一份写着《财政三法实施细则》,另一份是《富民策要》草稿,还有一张未完成的舆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五点,连成一线。
谢长安坐回案前,执笔批阅一份关于江南水利的奏报,目光却屡次飘向东南角落。他知道,那边的海,今夜一定很静。
静得听不见一声呼救。
他放下笔,伸手摸了摸袖中凤冠残片。它没有共鸣,也没有警示。它沉默如常。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他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套轻便软甲,藏于常服之下。又将一把短刃收入靴筒。这些都是出巡必备之物,以往只是例行准备。可这一次,他系腰带时格外用力,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回到窗前,望着东南方的夜空。乌云低垂,不见星辰。海风似乎变了方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湿冷,顺着窗缝钻进来。
他忽然想起,秋棠走时并未打伞。而据天气司预报,南方这几日并无降雨。
那么,她的斗篷为何如此紧裹?
他正想着,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近侍奔来,手中捧着一只湿漉漉的竹筒,外封蜡印已破。
“风行驿密信,刚到。”
谢长安接过,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字迹潦草,显然是途中仓促写下:
“白沙镇已至。屋舍无人,灶火余温尚存。桌上饭菜未动,碗筷整齐。孩童书包挂于墙,作业未写完。镇口老槐树下,遗落一只布鞋,左脚,七岁孩童所穿。无打斗痕,无血迹,无尸体。村民……全数失踪。探员正查邻村,后续再报。”
他看完,将纸条置于烛火之上。
火焰升起,吞噬字迹。
当最后一角化为灰烬时,他低声说:
“准备车驾。”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