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雷霆整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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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了一下。
谢长安揉了揉眉心。连日来政务堆积,眼睛干涩发胀。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凉透,茶叶沉在底,像凝固的墨渣。
他想起昨夜父亲说的话:“你母当年在冷宫熬过冬雪,为的就是不让百姓再为一撮盐低头。你现在走的路,正是她铺下的第一步。”
那时他站在廊下,看着两位老人背影相依离去。母亲披着旧式礼服,肩线笔直;父亲脚步略缓,却始终走在她身侧半步。他们不再掌权,却仍守着这片江山的心脉。
如今轮到他出手。
他不能软。
他翻开盐铁司呈上的《专营稽查黄册》,开始逐条批注。哪些关卡需增派兵力,哪些地方官需调任查办,哪些商户可作线人策反……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却极稳。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稽查简报送了回来。
江南西路破获一处地下钱庄,当场擒获主犯一名,缴获未流通劣币两千余贯。主犯乃前朝工部侍郎之侄,家中藏有伪造印信三枚、空白官引五张。
谢长安在名字上画圈,批了两个字:“严审。”
接着是青州快报:巡检司截停一艘货船,查获官盐八百担,船主供出背后牵线人为当地望族嫡子。此人曾在国子监就读,后因品行不端被除名。
他又批:“涉案人员一律革除功名,交刑部会审。”
第三份来自河内:铁匠坊私炼精铁案告破,查获倒卖记录簿一本,记载近三年向境外藩镇输送兵器材料共计四万斤。名单中赫然有两名现任县丞署名担保运输。
谢长安搁下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格扇。
夜空清明,星子低垂。远处街市灯火渐稀,唯有皇城四周巡夜金吾举着火把来回走动,光影在砖地上拉长又缩短。
他知道,这一夜,很多人睡不着。
豪族府邸里必定有人摔杯怒骂,有人连夜烧账灭迹,有人遣人奔赴边境通风报信。但他们已经晚了。证据链闭合,政令下达,八百里加急的诏书正奔向九州要道。风行驿的密探已在路上,虎卫精锐已登上战船,巡检司的铭牌识别符正在刻印。
他不是在反击。
他是在清算。
他回到案前,拿起那份黄册,郑重放入一只檀木匣中。匣面刻着“专营稽查”四字,锁扣严密。
“存入内府档案房。”他对近侍说,“十年内不得擅自开启,违者以泄密论处。”
近侍双手接过,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他一人。
烛火映着他脸上的轮廓,下颌线条绷紧。他没有看表功的奏报,也没有召人议事。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消息涌来——有人求情,有人喊冤,有人制造舆论说朝廷苛待士绅。但他不会动摇。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他提笔写下最后一行字:待风波稍定,当立常制。
笔尖收锋,墨迹未干。
窗外,第五更的鼓声悠悠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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