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保护区的边界,跟邻屯的纠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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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屯长又不说话了。他端着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桌上——“王站长,你说的实验区和缓冲区,够我们用的不?”王西川说——“够。实验区比你们平时砍柴采药的范围还大一些。我在实验区里划了几块地,专门给你们柳树屯用——你们可以在那儿砍柴、采药、种药材。但有一条——不能砍活树,不能挖参,不能打猎。”
“那要是有人不守规矩呢?”
“你管。你们屯子里的人,你管。管不了的,我管。”
李屯长看了他一会儿,把碗端起来把水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王站长,你今天说的这些,我得回去跟屯子里的人商量。商量完了再给你回话。”王西川说——“行。你回去商量。商量好了来找我。”
李屯长带着人走了。王西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回到屋里,把地图重新铺在桌上,又把柳树屯的位置标了上去——柳树屯在保护区北边,离核心区最近。如果柳树屯的人不配合,保护区北边那一圈就守不住。他想了想,把郑大胡子叫来了——“胡子哥,柳树屯的人不乐意。你明天跟我去一趟柳树屯,找李屯长谈谈。”
第二天,王西川带着郑大胡子去了柳树屯。李屯长正在屯子口的空地上跟几个人说话,看见他们来了,迎上来——“王站长,来了?”王西川说——“来了。跟你商量个事。”
李屯长把他们让到屯子口的石碾子旁边坐下。王西川从背篓里摸出一张纸——是他昨晚画的简图,上面标着实验区里划给柳树屯的几块地——“这几块地,你们可以用来砍柴、采药、种药材。我看了地形——第一块在东山沟,背风向阳,适合种黄芪;第二块在西山梁底下,土厚,适合种党参;第三块在南边那片草甸子边上,适合种防风。你们要是愿意,我教你们种。种比上山挖省事,挣得还多。”
李屯长看了看那张图,又看了看王西川——“你教我们种药材?”
“教。我种了两年了,一年挣好几百。你们种,我帮你们卖。孙老板那边有合同,品相好的有多少收多少。你们种多少,我收多少。”
李屯长沉默了一会儿。他身后几个人凑过来看那张图,有人小声说——“种药材能挣钱?”王西川说——“能。我去年种了一亩黄芪,收了三十斤干的,卖了一块二一斤,三十六块。一亩地挣三十六块,比种玉米强。你们要是有十亩地种药材,一年能挣三百多块。”
李屯长想了想——“那要是种不好呢?”
“我教。什么时候种、怎么种、什么时候收、怎么晒、怎么切——我一样一样教。第一年种不好不怪你们,第二年就好了。”
李屯长把那张图折好,揣进怀里——“王站长,你说的这些,我得回去跟屯子里的人商量。商量好了再给你回话。”王西川站起来——“行。你商量。商量好了来找我。我那儿有种子,可以先赊给你们,收了药材再还。”
李屯长送他们到屯子口,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王站长,你要是真能教我们种药材挣钱,我们柳树屯以后不跟你争林子。你说咋办就咋办。”
回屯子的路上,郑大胡子说——“西川,你真要教他们种药材?”王西川说——“教。他们种了药材,有了收成,就不进林子挖了。挖是挖绝,种是种活。他们种了,年年有收成,不用满山跑。林子就守住了。”郑大胡子想了想——“你师父当年要是也这么干,可能就不用一个人守一辈子了。”王西川没有说话。他想起韩把头——师父守了一辈子山,没让任何人进去,也没教任何人种药材。师父的办法是“堵”——不让进。他的办法是“疏”——教他们种,让他们有活路。两个办法都能守山,但师父的办法只靠一个人,他的办法能靠一群人。他走了一段路,说了一句——“师父有师父的办法。我有我的办法。都是为了守住这片山。”
那天晚上,王西川回到家,把柳树屯的事跟黄丽霞说了。黄丽霞听完——“你教他们种药材,他们种了,就不进林子挖了。这个法子好。”王西川说——“明年开春我去柳树屯教他们育苗。你这边把种子备好——黄芪种子、党参种子、防风种子,一样备一些。”黄丽霞说——“种子不便宜。”王西川说——“赊给他们。收了药材再还。”黄丽霞想了想——“行。你说了算。”
那天夜里,王西川躺在炕上,听着五个闺女均匀的呼吸声,翻了个身。他想起赵明远说的“把山里的东西变成钱,变成粮食,变成人”——他教柳树屯的人种药材,就是把“变成人”又往前推了一步。不光是他自己屯子的人,连邻屯的人也跟着干。人多了,山就守住了。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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