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五丫的“帮忙”,最小的闺女也要干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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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丫的跑腿生意做了快一个月的时候,五丫不干了。
那天下午,四丫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攥着一把零钱,往炕桌上一摊——“娘,今天跑了八趟,挣了八分!”黄丽霞看了看那些零钱,点了点头——“行。攒着吧。”四丫把钱收进布袋里,塞到枕头底下,又跑出去玩了。五丫坐在门槛上,抱着她的布娃娃,看着四丫跑出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仰着头看着黄丽霞——“娘。”
黄丽霞正在切药材,刀停了一下——“咋了?”
“姐姐们都有事干。我没有。”
黄丽霞把刀放下,蹲下来跟五丫平视。五丫四岁了,个头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瘦瘦小小的,脸蛋上没有多少肉,但眼睛亮亮的,看着黄丽霞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不服气。黄丽霞想了想——“你咋没有事干?你帮娘分黄芪,分对了娘给你糖。”五丫说——“那是糖。不是钱。姐姐们挣钱,我挣糖。”黄丽霞愣了一下——“挣钱和挣糖不一样吗?”五丫说——“不一样。大姐算账挣钱,二姐分药材挣钱,三姐画画得奖有奖品,四姐跑腿挣钱。我分黄芪只有糖。”她把布娃娃往膝盖上按了按,“我也要挣钱。”
黄丽霞看了她一会儿。四岁的孩子,知道钱和糖不一样了。她站起来,走到案板旁边,把药筛子端过来——里面是上午切好的黄芪片和党参片,混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分。她把药筛子放在炕沿上——“五丫,娘交给你一个活儿。你把黄芪和党参分开——黄芪是圆的,淡黄色的;党参是长条的,中间有芯。分对了,娘给你一分钱。分错一根,扣一分。”五丫的眼睛亮了——“一分钱?”黄丽霞说——“一分钱。跟四丫跑一趟腿挣的一样多。”五丫从炕沿上跳下来——“我分!”
五丫蹲在炕沿边,把药筛子拉到面前。她拿起第一片——圆形的,淡黄色,是黄芪。她放在左边的筐里。又拿起一片——长条的,中间有芯,是党参。她放在右边的筐里。她分得慢——每拿一片都要看一看,摸一摸,确认了才放。黄芪和党参长得不一样,但切成片之后有些小片看着差不多。五丫分了几片之后,遇到一片不好认的——圆的,但颜色深一些。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在鼻子看着——“你再看看。黄芪切面是黄白色的,党参切面是黄褐色的。你手里那片颜色深,但中间没有芯。黄芪没有芯,党参有芯。”五丫看了看——“那这个是黄芪。”她放进左边的筐里。黄丽霞点了点头——“对了。”
五丫分了一下午,分了小半筐。她数了数——左边黄芪一百二十三片,右边党参八十七片。黄丽霞检查了一遍——一片没错。她从兜里摸出一分钱递给五丫——“分对了。给你。”五丫接过一分钱,攥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跑到灶台边,把钱放进一个小布袋里——布袋是她自己缝的,用黄丽霞裁衣裳剩下的碎布头拼的,巴掌大,口上穿了一根麻绳。她把布袋藏在枕头底下,跟四丫的布袋并排放着。
第二天下午,五丫又分了一小筐。这回她分得快了一些——黄芪和党参的区别她已经记住了,不用每片都看半天。她分完了数一遍——黄芪一百五十六片,党参九十二片。黄丽霞检查了一遍——一片没错。又给了她一分钱。五丫把两分钱摊在手心里看了看,跑到四丫面前——“四姐,我挣了两分钱了。”四丫正在穿鞋准备出去跑腿,低头看了看她——“你咋挣的?”五丫说——“分黄芪。娘说分对了给一分钱。”四丫说——“那跟我跑一趟腿挣的一样多。”五丫说——“嗯。我分一天,你跑一天,咱俩挣一样多。”四丫想了想——“那我跑两趟。”五丫说——“那我分两筐。”四丫说——“那我跑三趟。”五丫说——“那我分三筐。”四丫说——“那我不睡觉了,跑一晚上。”五丫说——“那我不吃饭了,分一晚上。”黄丽霞在旁边听见了——“你俩都别争了。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挣多挣少,别把身子累坏了。”四丫五丫都不说话了,但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翘着。
过了几天,五丫分得快了。她不仅能分黄芪和党参,还能分苍术和柴胡——苍术是结节状的,切面有红褐色的油点;柴胡是细长的,颜色深。她分完了让黄丽霞检查,黄丽霞检查了一遍——分得对。她又给了她一分钱。五丫攒了五分钱,跑去供销社,在柜台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玻璃罐子里装着各种糖。她买了一包水果糖,花了三分钱,剩下两分揣回去继续攒。她把糖纸剥开,先自己吃了一颗,又剥了一颗给四丫——“四姐,我挣的钱买的。”四丫把糖含在嘴里——“甜。我挣的钱给你买了袜子。”五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上穿着四丫买的红袜子,脚趾头没露出来。她说——“四姐,你买的袜子暖和。”四丫说——“你买的糖甜。”
那天下午,五丫分药材的时候,四丫跑腿回来,蹲在她旁边看她分。五丫拿起一片黄芪——“四姐,你看,这个是黄芪,圆的。”又拿起一片党参——“这个是党参,长条的,中间有芯。”四丫看了看——“你分得挺准。”五丫说——“娘教的。分错了扣钱。”四丫说——“那你会分苍术和柴胡不?”五丫说——“会。苍术有油点,柴胡是细的。”四丫说——“那你教我。”五丫把一片苍术递给她——“这个是有油点的。你摸摸。”四丫摸了摸——“有点扎手。”五丫说——“对。苍术切面粗糙,有油点。柴胡切面光滑。”四丫分了几片,分错了一片——把苍术放进了柴胡的筐里。五丫看见了——“四姐,这个放错了。这个是苍术。”四丫看了看——“哦,我看错了。”她把那片放回苍术的筐里——“你比我会分。”五丫说——“我天天分,你天天跑腿。各干各的。”四丫笑了——“对。各干各的。”
五丫分了一个月,攒了三毛多。她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一分、两分、三分……三毛二。她跑去跟黄丽霞说——“娘,我攒了三毛二了。”黄丽霞说——“想买啥?”五丫想了想——“给娘买双手套。娘切药材手冷。”黄丽霞愣了一下——“给娘买手套?”五丫说——“嗯。娘冬天切药材,手冻得红红的。我买双手套,娘戴着切。”黄丽霞蹲下来,把五丫抱起来——“好闺女。”五丫搂着她的脖子——“娘,我挣的钱买的。”黄丽霞说——“娘知道。娘等着。”
第二天,黄丽霞带着五丫去供销社挑手套——线手套,白色的,厚厚的,里面有一层薄绒。五丫把手套拿在手里翻了翻——“这个暖和。”黄丽霞付了钱,把手套戴在手上试了试——“暖和。”五丫看着她娘戴着手套的样子,笑了——“娘,你戴着切药材,手不冷了。”黄丽霞把手套摘下来,放在灶台上——“娘舍不得戴。留着冬天戴。”五丫说——“冬天再买一双。”黄丽霞说——“你挣钱不容易,别老给娘买。”五丫说——“我愿意。”
那天晚上,王西川从山上回来,看见灶台上放着一双新线手套——“谁买的?”黄丽霞说——“五丫买的。她分药材挣的钱。”王西川把手套拿起来看了看——白线织的,厚实,里面有一层薄绒。他看了看五丫——五丫坐在炕上,跟四丫玩拍手游戏,笑得咯咯的。他把手套放回灶台上——“五丫会挣钱了?”黄丽霞说——“会了。分药材,一分钱一分钱地攒,攒了一个月,给她娘买了双手套。”王西川在灶台边坐下来——“咱家五个闺女,个个都会挣钱了。”黄丽霞说——“嗯。大的带小的,小的学大的。一个看一个,都会了。”
那天夜里,五丫躺在炕上,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四丫的肚子上。四丫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五丫你手压着我了。”五丫缩回手,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压着那个碎布头缝的小布袋——里面还剩两分钱。她明天还得接着分药材,接着挣钱。分一天挣一分,攒够了给爹买双袜子——爹的袜子后跟破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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