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贪婪的雾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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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如墨的黑雾在前厅中翻滚、弥漫，将五人围困在青铜大门前一片不大的区域内。雾气中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被封存的记忆碎片，又像是无数双饥渴的眼睛。一股冰冷而贪婪的意念，从雾气深处传来，清晰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回响：
“知识……渴求记忆……”
“支付……入场券……”
“献上……你的过去……”
“它在要我们的记忆？”百里胖胖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这怎么给？难不成要我们想一段事情出来？”
“恐怕不只是‘想’那么简单。”迦蓝警惕地盯着黑雾，她能感觉到雾气中蕴含着某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力量，“它可能会主动抽取，或者……我们主动‘给予’的瞬间，它就会夺走。”
林七夜和沈青竹一左一右护在程实两侧，刀锋和短刀指向雾气，但面对这种无形无质的精神层面威胁，物理武器显得有些无力。
程实站在最前面，直面黑雾。纹路传来清晰的警示：这黑雾是一种高度凝练的、带有规则性质的精神能量集合体，它渴望“记忆”这种富含信息与情感的精神产物作为养料或交换物。强行对抗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比如精神冲击或记忆混乱。但满足它的要求，又可能付出不可预知的代价。
失去的记忆或许永远无法找回，甚至可能被扭曲、利用。
他需要做出选择，并且尽快。黑雾正在缓缓逼近，那股贪婪的意念越来越强烈。
“记忆……”程实低声重复，大脑飞速转动。贡献记忆，但贡献哪一部分？重要的记忆绝不能给，那可能损害自我认知或泄露关键信息。无关痛痒的记忆呢？比如昨天吃了什么？上个月某天穿的什么衣服？这种记忆或许可以，但黑雾会接受吗？它要的“入场券”是否有价值门槛？
他想起在苍白剧场和沉默图书馆的经历，这些遗迹的规则往往带有某种“象征性”或“仪式感”。黑雾要的“记忆”，可能不仅仅是信息量，还包含其中的“情感重量”或“个人意义”。最无关紧要的记忆，或许反而因为它过于“轻浮”而被拒绝，甚至激怒黑雾。
那么，一个具有一定“个人标签”意义，但对自己当下又确实不再重要，甚至早已模糊的记忆呢？
程实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起头，对着翻滚的黑雾，用一种平静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我有一个名字。”
“一个小学同桌的名字。”
“很多年没想起来过了，样子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个名字。”
“用这个，换我们五个进去。”
他说话的同时，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名字，一个普通至极、属于童年某个模糊身影的名字。他没有去回忆具体的长相、事件或情感，仅仅是将那个名字的“符号”从记忆尘埃里翻找出来，准备“交付”。
黑雾的翻滚停滞了一瞬，雾气中的光点闪烁频率加快，似乎在“评估”这份“记忆”的价值。那股贪婪的意念中，似乎透出了一丝……困惑？或许它见过太多人献上刻骨铭心的爱恨、毕生钻研的知识、痛苦不堪的创伤，却很少遇到有人拿出一段如此……寡淡的、几乎只剩下一个标签的儿时记忆。
但“记忆”就是“记忆”，无论浓淡。而且，这段记忆确实属于程实个人，带有独特的身份烙印，符合“入场券”的基本要求。
几秒钟后，黑雾中分出一缕细丝般的雾气，如同触手，缓缓伸向程实的眉心。冰冷的感觉触及皮肤，程实没有抵抗，任由那缕雾气探入。
一瞬间，他感到一丝极其轻微的“抽离感”，仿佛脑海里有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被轻轻取走了。同时，那个小学同桌的名字，在他意识中迅速变得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努力去想，却只剩下一个“这里曾经有一个名字”的空洞概念，具体是什么，再也想不起来。
记忆被“吞噬”了。
黑雾似乎“品尝”了一下这份寡淡的祭品，然后……接受了。
翻滚的黑雾如同退潮般，迅速向青铜大门的方向收缩、凝聚。雾气中的光点不再闪烁，而是变得稳定，仿佛完成了某种确认。短短几秒钟，充斥前厅的黑雾就全部缩回了青铜大门后面，一丝不剩。
而那道始终紧闭的、刻满失效咒文的青铜大门，此刻在众人面前，无声地、沉重地向内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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