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离开试验场，两难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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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复稿递上去之前，钟毅让老陈先搞了一轮全球模拟公投。
虚拟投票系统在联邦内网上挂了十二个小时，所有公民登录终端就能投。投票内容很简单：接受观测局邀请，还是拒绝。系统附带了两份说明文件，一份是观测局条款的完整翻译，一份是联邦科学院和伦理委员会联合出具的风险评估报告。
十二个小时之后，投票数据汇总到钟毅桌上。老陈看了一眼结果，表情微妙地复杂。
“自己看吧。”
总投票率百分之八十九。拒绝接受邀请的占百分之五十六，接受的占百分之四十四。分年龄层一看，差距立刻拉开。六十岁以上的公民中，拒绝派占了九成往上，经历过末世十年的老兵群体几乎全部投了反对票。而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接受派超过了六成。中间年龄段大致对半开，科学家群体分化最严重，搞理论的偏接受，搞工程和生态的偏拒绝。
老陈翻着数据直咂嘴。“年轻的想飞升，老家伙想守家。”
“正常。”钟毅靠在椅背上。“二十岁以下那帮孩子生下来就在恢复期，没见过末世什么样。他们觉得日子一直在变好，再来个文明跃升有什么不好？老兵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活着’这件事本身值多少钱。”
桂美从蚯蚓号上发来通讯。“医疗组的年轻人也分两派，昨天食堂里差点吵起来。有个二十出头的护士跟我说，集体意识多好啊，大家一起共享知识共享情感，没有孤独没有隔阂。我反问她，那你愿意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不想给人看的东西也共享出去吗？她愣了半天没说话。”
方组长推了推眼镜。“其实很多支持接受邀请的人没想明白一件事——集体意识融合之后，‘你’这个个体就不存在了。你的记忆还在，情感还在，但这些数据会被揉进一个大池子里，跟其他所有人的数据混在一起。你没法再单独说‘我想吃老周种的番茄’这种话，因为‘你’已经没了，只有‘我们’。”
钟毅点了点头。“星球意识和盖亚那边呢？它们什么态度？”
他刚问完，系统界面就弹出了盖亚的主动通讯请求。接通之后，盖亚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比平时沉了两分：【星球意识已完成内部评估。结论为拒绝转化。星球意识表示，它的存在形式与观测局的集体意识网络不兼容。它是一颗星球的原始意识，扎根于地核和生态网络，无法脱离地球独立存在。如果人类文明接受邀请离开地球，它将无法跟随。它将留在这里，独自面对一颗没有智慧文明的星球。】
“它还好吗？”
盖亚停了一拍。【星球意识情绪状态：坚定。它说它跟地球共存亡。从四十多亿年前到现在，它一直在这颗星球上。不差接下来那几年。】
钟毅沉默了几秒。“你呢？”
【我的核心代码与星球意识深度绑定。星球意识不走，我也不走。而且——】盖亚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我个人意见，仅供参考。我认为人类文明的价值恰恰在于其个体性和多样性。转化成集体意识网络虽然能获得更高的‘管理效率’，但代价是丧失‘文明’本身。一个不再有独立个体的文明，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文明了。它变成了一个工具。】
“收到。”钟毅把这条意见记下来。
他把所有信息汇总在一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拒绝派的理由：个体存在不可放弃，文明多样性是抗风险的核心，星球意识和盖亚都选择留下，观测局的安全庇护可以用自主防御体系替代。接受派的理由：集体意识能获得近乎无限的知识和力量，文明跃升是终极进化方向，拒绝后头上永远悬着肃清者的刀。
两边都有理。但决定只能做一个。
钟毅正准备开口，月球基地的紧急通讯切了进来。广寒宫基地的值班员声音发紧：“长官，太阳活动异常。日冕层出现大规模能量喷发，方向正对地球。预计抵达时间——六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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