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都被困了二十一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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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茶递给曾书亚，然后侧身让开楼梯口，说：“房间收拾好了。靠窗那间，能看见麻潭山。你先歇着。未健行在镇上的诊所里，恢复得比预期快。他今天上午已经能坐起来了，医生说再过几天可以转到长沙的医院做康复治疗。”
曾书亚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暖了一会儿，没有喝。她看着欧阳墨笙，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最后她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然后端着杯子走进了靠窗那间房间，将帆布背包放在床头柜上，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窗外麻潭山的轮廓和觉华塔塔顶那道朱红色的符文光芒，看了很久。杯子里的茶凉了，她也没有注意到。
当天晚上，君墨轩和未云裳上了麻潭山，将四件组器重新归位到觉华塔前的阵位上。离火壶、巽风壶、幽渊壶、玉衡壶在石板上依次排开，四色光在夜色中交汇成一片稳定的光域，沿着石板上的网状纹理向四周扩散。塔顶的朱红色符文光芒在四件组器归位之后亮了一瞬，然后恢复稳定。君墨轩站在阵位旁边，将离火壶从石板上拿起来，托在掌中看了一眼——壶身的火焰在夜风中平稳地燃烧着，橙红色的光在他掌心铺开一小片温暖的光域。他将离火壶放回阵位，转头看着未云裳。她站在石栏边，正低头看着山下楚街的灯笼在夜色中铺成一条暖红色的长带，三件法器在她胸前和腰间泛着稳定的青、碧、灰白三色光。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石栏边，看着山下那片正在安静亮着的街。未云裳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被夜风送到了他耳中：“陈维明在诊所里。霍局长说他的身体在衰退，金锜暗山的灵识在消散。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曾书亚在茶室二楼，未健行在诊所里。曾书瑶在卫生院的病床上。他们都被困了二十一年。现在他们都出来了。”
君墨轩看着山下楚街的灯笼，看了一会儿，然后偏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看着她被灯笼光和法器光映成暖色的轮廓。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茶室明天开张。书亚茶室。你母亲的名字。曾书亚在楼上。未健行在诊所里。曾书瑶在卫生院。四个被金锜暗山困了二十一年的人，现在都在铜官窑。明天茶室开门的时候，让他们都来喝一杯茶。”
未云裳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浅，像冰面上最后一道融化的纹路在春水中缓慢散开。她将手从石栏上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了碰口袋里那枚令牌的边缘。令牌是温的，水纹旋涡静止不动，像一枚终于完成了全部指引的旧信物，正在安静地等着被放回它的位置上。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里那层被压了很久的紧绷感松开了最后一寸：“明天茶室开门。第一壶茶，敬那些等到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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