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踏上归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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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洞在气流的持续冲刷中缓慢扩大,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约两指宽。泄压口形成之后,封堵层内部的压力明显降低,裂纹的扩展速度也随之减缓。未云裳将玉衡壶的光网从泄压口移开,集中对准封堵层中段的核心区域。她回头看了一眼虞渊静,后者点了一下头,将巽风壶的气流从释放通道切换为稳定通道内气流走向的常规模式。
君墨轩将离火壶从泄压口收回,对准封堵层中段的裂纹中心。火焰从壶口喷出,集中的热流沿着裂纹向两侧扩展,将玉质从中心向外逐层软化。未云裳在裂纹扩展的同时将玉衡壶的光网重新覆盖在封堵层表面,收束软化过程中释放的灵力波动。虞渊静在后方用巽风壶维持通道内的空气流通,防止热量和雾气积聚。封堵层在三人配合下从中心向两侧逐层剥离,青白色的玉质在高温中变成液态,沿着岩壁边缘流向通道地面,在脚边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玉壳。开口从中段的一个小孔逐渐扩大到了约一臂宽的裂隙,裂隙边缘的玉质被离火壶的火焰修整得平整而光滑。当开口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时,未云裳示意君墨轩停止加热。她将玉衡壶收回银链上,拿起幽渊壶走到开口前面,将碧色的光从壶口引向通道另一侧。
开口另一侧的景象和这边的暗红岩壁完全不同。通道的另一端是一片开阔的天然空间,穹顶高而扁平,地面是一片灰白色的岩床,岩床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温水。温水的温度大约在四十度左右,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空间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白色岩体,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被高温灼烧后留下的暗红色痕迹。岩体的一侧有一道凹陷的浅槽,浅槽里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侧身蜷缩着,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褪色发灰的深蓝色棉服,头发花白而稀疏,面容瘦削到几乎认不出原本的轮廓。他的右手搭在岩体边缘,手指微微蜷曲,指缝间夹着一块只剩半截的寒玉母岩碎片。他的胸口很慢很慢地起伏着,呼吸微弱但持续。
未云裳站在开口边缘,看着浅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她将幽渊壶从肩头取下来托在掌中,碧色的光照亮了浅槽中那件深蓝色棉服和那只搭在岩体边缘的手。她看了很久,然后侧身穿过开口,走进通道另一侧的空间。温水没过她的脚踝,热度透过鞋面渗进来。她在浅槽边缘蹲下来,将幽渊壶放在岩体旁边的干燥岩面上,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搭在岩体边缘的手背。手背的温度很低,像一块被温水泡了太久的石头。但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背时,那只手的食指动了一下。很慢,很轻,但确实动了。
未云裳将那只手从岩体边缘扶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只手,等了一会儿。然后她转头看着穿过开口走过来的君墨轩和虞渊静,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开阔的穹顶空间里被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未健行。他还在呼吸。心跳很慢,但还在跳。他在这边等了二十一年。他活着。”
未健行被抬出裂隙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虞渊静从背包里取出急救毯和便携供氧器,在瀑布下方的岩台上做了一次紧急处置。未健行的身体极度虚弱,体温偏低,脉搏微弱但规律,皮肤表面有多处被寒玉低温冻伤后留下的暗红色斑块。他的意识没有恢复,但在供氧器罩上口鼻之后,呼吸比在裂隙里深了一些,胸廓的起伏从几乎不可察觉变成了有节奏的微弱张合。君墨轩和虞渊静轮流将他背在背上,沿着暗河河道往下游走,返回魔鬼裂缝底部的岩台。到达岩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裂缝口上方露出一截狭窄的夜空,几颗星星在寒风中清冷地亮着。
曾宪理在裂缝口上方等着。他从木屋里带来了折叠担架和更多的保暖物资,在岩台上将未健行固定好之后,用绳索系统将担架缓慢吊升到裂缝口。整个吊升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君墨轩和虞渊静在裂缝上方拉绳,未云裳在岩台上护送担架。等到未健行的身体被抬到裂缝口外面的雪地上时,虞渊静用卫星通讯器联系了留在镇上的胡凌薇,让她准备好车辆和转运事宜。
从魔鬼裂缝到阿斯彭镇的路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深夜的山路被积雪覆盖,车灯的光柱在雪幕中只能照出十几米远。未健行躺在后座拼成的临时床铺上,身上盖着两层急救毯和一件羽绒服。未云裳坐在他旁边,将幽渊壶放在他胸口的位置,碧色的光持续稳定地照着,像一只被搁在冰面上的、微弱的暖灯。君墨轩开车,虞渊静坐在副驾驶,曾宪理留在木屋里整理设备和记录。
到达阿斯彭镇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胡凌薇提前联系好了镇上一家私人诊所的急诊室,值班医生在急诊室门口等着,看到担架推进来之后立刻开始做基础生命体征监测。未健行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医生在初步检查后说了一句:“存活体征稳定。严重营养不良、深度低温损伤、长期脱水。需要住院观察,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未云裳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张被各种管线包围的床。未健行的面容在监护仪荧光的照射下显得比在裂隙里更苍白,瘦削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那些冻伤斑块在灯光中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泽。她站了很久,然后将幽渊壶收回肩头,转身走回诊所的走廊。君墨轩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离火壶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橙光在深夜的走廊里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她在他旁边坐下来,将头靠在墙上,闭上眼。她的呼吸很浅,但比在裂缝里时平稳了许多。君墨轩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离火壶从座位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膝上,让橙光照得更均匀一些,照在她靠着墙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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