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如同紧绷的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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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会再动了。”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君墨轩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我刚才用银针把它内部的结构破坏了，针尖穿过种子的生长纹路时，割断了它吸取周围灵力通道。现在它只是一枚空壳。”
君墨轩看着她掌心那块安静下来的暗红色沉积物。离火壶在他手中维持着低亮度的火焰，周围的温度稳定在比洞穴内部高几度的范围内，既不冷也不热。“带上去？”
“带上去。”虞渊静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用瓶口对准沉积物，倾斜瓶身，让它慢慢滑入瓶中。瓶口不大，沉积物在进入时轻轻擦了一下瓶沿，发出极细的、像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她塞好瓶塞，将玉瓶收入怀中，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被证实确实不会爆炸的东西。“云裳可以用巽风壶的灵力把种子残余的灵力彻底净化掉。清商子师父的笔记里写过一个方法，用巽风壶的风属性灵力持续冲刷种子的内部结构，冲掉那些附着在深处的暗红色物质，然后把空壳碾碎成粉末，撒在阳光下就会彻底消失。”
君墨轩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前方的暖灰色岩壁上，那些水波纹路在光柱的移动中像流动的沙丘。他比来时走得更稳一些，因为通道的宽度和高度已经在来的时候被他用身体丈量过了。虞渊静走在他身后，她的脚步声依然很轻，但比来时多了一丝松弛，像一个人终于确认了手里的东西不会再跳起来伤人。
他们走出那段斜向下方的通道，回到裂缝中段那片铺着灰白色粉末的小空间时，君墨轩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他注意到那些粉末比他们来的时候少了一些，因为两人经过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把它们吹散了一些。他弯腰用手电筒照了照裂缝前方的弯道，确定弯道那边的光还在——紫霆守在裂缝口，那线天光还照在弯道对面的岩壁上。
君墨轩侧身通过弯道，回到裂缝主段。他加快了脚步，因为离裂缝口越近，光线越亮，缝隙越宽，空气也越新鲜。在距离裂缝口约一丈处，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紫霆的呼吸声，很轻，像在数自己心跳的节拍。还有千叶凛的剑在岩石上极轻地磕了一下，像在调整坐姿时剑鞘碰到了地面。
君墨轩从裂缝口侧身出来，正午的阳光在他出来的那一刻完整地照在他身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用手掌遮了一下光，然后松开手，站在平台上适应了一会儿。虞渊静跟在他身后出来，在裂缝口停了一下，然后将那只玉瓶从怀中取出，递给了站在平台边缘等候的未云裳。
未云裳接过玉瓶，将巽风壶贴近瓶身。青色的风从壶口溢出，包裹住整个玉瓶，像一层缓慢流动的、透明的纱布。片刻后，玉瓶表面那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开始消退，从暗红变成了浅灰，从浅灰变成了与普通玉瓶颜色相同的青白色。她将巽风壶收回胸前，举着那枚玉瓶在阳光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黄金镇物基座旁，弯腰将玉瓶放在一块被阳光照透的石板上，让阳光直射瓶身。
紫霆站在裂缝口，手中那根登山绳还没有解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的绳子，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解开，将绳子收拢，盘成一圈，放在脚边。伊藤结衣站在她旁边，看到她解绳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在她解开最后一圈时，伸手轻轻接过了那段盘好的绳子。
千叶凛从平台边缘站起来，寂灭剑收在鞘中，走到君墨轩旁边。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在确认他没有任何伤口之后，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黄金镇物台基座上那只被阳光照透的玉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净化了，不会再生长了。”
君墨轩站在平台中央，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的肩膀上。他感觉到离火壶在他手中安静了下来。午后的阳光照在远处朱红色的塔身上，那是觉华山和石渚湖的觉华塔，塔身的符文已经完全稳定了，暗红色的光在符文表面均匀地流动，那些裂缝已经被青色的灵力覆盖，像一层被编织进岩石中的透明纱网，边缘结实，质地紧密。
君墨轩在平台中央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将离火壶收回怀中，那缕浅橙色的火焰在他收起的最后一刻微微跳了一下，像在最后确认周围确实已经安全了。
然而，平静之下，那丝逃逸的寂灭之意并未真正沉寂。它如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渗透到铜官窑附近的山林，使得草木生长略缓，鸟兽亦多了几分焦躁。而远在墨渊深处，那道沉睡已久的本源意志，似乎也因这丝‘同类’的气息而微微悸动，一丝若有若无的意识触角，正跨越虚空，向人间界探来。麻潭山，书堂山之上，黑雾缭绕，山脚下的村落近来怪事频发，夜啼的婴儿无故止声，井水也泛起了淡淡的腥气。”
铜官窑内，炉火熊熊，君墨轩和未云裳正与几位老匠人研究一种新的釉彩配方，这种釉彩据说能吸收阴邪之气，是他为防备日后可能的危机而做的准备。君墨轩则在处理窑厂的采买与账目，他心思缜密，很快发现近期从高岭方向运来的一批高岭土，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重，且隐隐带着一股寒意。铜官街道则在附近开设了几间医馆，以极低的价格为工匠和村民诊治，近来她发现不少人都染上了一种莫名的疲惫之症，脉象沉郁，似有阴寒侵体之兆，这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封印的力量如同紧绷的弦，维持着脆弱的和平。寂灭之意与墨渊意志在黑暗中角力，金锜暗山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与此同时，欧阳墨笙在为铜官窑楚街开盘忙碌，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他们或为窑火技艺殚精竭虑，或为民生疾苦奔走，却不知那无形的阴影，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笼罩向这片看似祥和的土地。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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