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种子在那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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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轩在那片地面上停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裂缝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陷空间，四面都是灰白色的岩壁，顶部有一道细长的裂缝透进一线天光——那是从觉华塔基座表层漏进来的光，在黑暗中形成一道细长的、像刀锋一样的白色线条，斜斜地落在对面的岩壁上，刚好照亮了岩壁上一处不易察觉的凹陷。
“通道在那里。”虞渊静顺着那道光柱看向那处凹陷。凹陷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比周围更厚的灰白色粉末，粉末冲刷过的河床。“裂缝中段通向核心背面的通道入口，被碎石和粉末覆盖了，需要清理一下。”
君墨轩蹲下来，用手扫开那层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很细，像面粉一样，扫开时扬起一片微尘，在手电筒的光柱中像细小的星屑在飘浮。粉末间的缝隙中。他将碎石一块一块地搬开，堆在旁边的地面上。虞渊静在他旁边蹲下来，用手电筒为他照明，将光柱对准那些正在被清除的缝隙。她的动作很稳，手指握着电筒，像握着银针一样精确。
碎石清除后，露出一道窄窄的入口。君墨轩用手电筒向里面照了照，入口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深，能看到的是一段斜向下方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没有霜花，是一种干燥的、暖灰色的岩石，表面有细密的、像水波一样的纹路，像被缓慢流动的风雕琢了很多年。那些纹路在光柱的照射下泛出微弱的光泽，像有一层极薄的油脂覆盖在岩石表面，并不油腻，更像是一层矿物沉积。
君墨轩侧身进入通道。虞渊静跟在他身后，在入口处停了一下，将手电筒的光柱对准通道顶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裂隙或松动，然后才跟了进去。
通道比裂缝主段更安静。手电筒的光照到的地方都是干燥的暖灰色岩石，那些水波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层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记忆。空气的温度也比上面高了一些，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被岩石捂热的空气，带着一种干燥的、轻微的矿物气味，像铁锈被晒干后的气息。
虞渊静走在他身后约一步的距离。她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声都清晰可辨，中间穿插着手电筒开关的光束在通道壁上由明转暗的每一次切换。她注意到通道两侧的岩石纹路在向前延伸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密集，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正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汇聚的终点就是通道尽头那枚被封印核心埋藏着的暗红色种子。她开口说了一句：“清商子师父的笔记里写过，封印核心的背面有一处空隙，比主阵的空间小，但足够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空隙的底部有一层沉积物，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更深，像被反复浸染过。”
君墨轩放慢了脚步，用手电筒扫过前方的地面，在距离他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里的岩石表面有一片颜色比周围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一滴被压扁的墨汁印在石头上。他蹲下来，用手电筒贴近那片区域，光线穿过那片深色的沉积物，隐约能看到片状物嵌在岩石中。
“种子在那里。”虞渊静蹲在他旁边，将手电筒换到左手，用右手从怀中取出那根最细的银针。针尖在光线下泛着极细的寒光，像一根被拉长的蜘蛛丝。她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将银针在掌心中轻轻转动了一圈，像在确认它的温度已经适应了洞穴中的气候。“我需要先刺入种子的基部。你在我身后，用离火壶的火焰维持周围温度。”
君墨轩将离火壶从怀中取出。壶身的火焰已经恢复了一些亮度，从橙色变回了浅橙色。他将离火壶举在身前，释放出一圈薄薄的、温暖的热气，像一层看不见的披风覆盖在两人周围。
虞渊静的银针刺入了那块深色沉积物的边缘。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像在给一朵闭合的花苞做缝合。银针刺入的瞬间，那块沉积物表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翻了个身。她低声说了一句：“它在动。种子还活着。”她的手指保持着精准的力道，像在持续推开一层薄薄的岩壳，缓慢地向深处推进。银针在继续深入，沉积物表面的颤动也在继续，像一颗正在缓慢苏醒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外界的气息。
君墨轩看到那块深色沉积物的颜色正在变化，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一种近似炭黑色的红，像被烧过又冷却的灰烬，边缘有一层极细的亮光在流动。他听到虞渊静的动作停顿了大约一息，然后继续向前，银针已经完全没入了沉积物中，只剩针尾露出在外面。她将手指按在针尾上，缓缓旋转，像在拧一个很紧的瓶盖。然后她将银针向外抽了一小截。
沉积物表面的震颤停止了。颜色从炭黑变回了暗红。虞渊静将银针完全抽出，针尖上沾着一层极细的暗红色粉末，像被碾碎的花粉。她将银针在一小块白布上擦净，然后将那块包裹着种子的沉积物轻轻从岩石中撬起。
那枚种子被包在沉积物中。形状像一粒被压扁的豆子，颜色与沉积物本身的暗红融为一体，像一颗被旧漆裹住的老挂坠，从边缘处向内缓缓分泌出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丝，但只在空气中短暂停留了一瞬就自行消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
君墨轩将手电筒的光柱压低，照亮了虞渊静掌心中那块被撬起的沉积物。暗红色的种子安静地嵌在沉积物中，像一颗被时间凝固了太久的心脏。虞渊静的手指没有抖，手很稳，像握住银针时一样，将那块沉积物托在左手的掌心中，用右手将银针擦拭干净收回布包中，然后将那枚银针的针尖在靠近种子的方向极轻地晃动了一下，像在确认它是否还会释放出那种暗红色的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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