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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最后的犹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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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我……”

天方的唇与脸部的肌肉微微蠕动着,神情从无奈到纠结,从哭笑不得到不知所措。

正如她纷乱如麻的心情,缠绕着,混乱着,等待着某把将这团乱麻斩开的快刀。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简单的快刀呢?

虽然自从逐渐回忆起过往,开始找回自己开始,天方一直以来拒绝我梦的理由——针对这份感情所构筑起的心防——已然垮塌了许多。

生命的长度差异这一问题依旧存在,但其实这方面的踟蹰与犹豫,始终都完全比不上自我认识上的混乱。

她之前更在意的,一直是无法确认自我这件事。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这些并不是什么哲学上的纠结,对她来说,一直是现实里就存在的障碍。

不确定、不能填补这份心上的空白,于是即使不是不心动,却仍是困顿于“这样子的自己”,固执地认为自己不该不负责任地参与进他人的生命。

而如今——这份空白虽然没能完全解封,却已然在日渐被填满。

那些梦境中翻涌上浮的碎片,逐渐清晰的场景与面容,正一点点拼凑出了她原本的模样。

于是,她心口的不安也被填平了太多。

因此所带来的变化,就是像我梦之前看着她脸颊上的薄红而做出的猜测那样:她的确不打算继续压抑掩饰自己被牵动的心绪了。

可是,决定坦然面对眼前人的情感,也不是说就决定接受了好么。

天方抿了抿唇,脸上有些热,心上有些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直很快,能感觉到自己被握住的指尖肌肤上源源不断漫过来的温度与触感,更能感觉到那两人灼灼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黏在她的面容上——

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光源。

可她还是得说。

紧张之下挤出来的笑容和话语不免有些吞吐,她的口吻却依旧坚定:“我的确……不打算继续排斥了……”

“但是那些一直存在的问题也还是存在啊。”

她轻叹了口气,目光从藤宫的脸移到我梦的脸上,又移回来,毫不动摇地盯着他们,一直盯到他们目光闪烁,怏怏地松开了她的手。

即将撒手时,那两双手仿佛犹自有些不甘、不舍,又最后攥了下她的手掌——带着一股子恋恋不舍,指腹甚至在她的手背上多蹭了那么半秒,像是想把这温度再偷走一点似的。

好粘人……她不无头痛地在心底笑叹了一声。

然后她继续看向他们,弯唇笑了下,笑容平静而柔和,却又透着一股子清醒:“我会离开地球的。”

我梦刚刚收拢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

“即使——”天方顿了下,拖长了的尾音不曾把话语直白说出,可在场的谁又看不出呢?

即使为了谁而短暂地留下……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却更笃定了:“……总有一天也会。”

因为,人类终究是会消逝的。

这是在解决了她心理上的排斥之后,依旧真实地横亘在她和他们之间的鸿沟——无法改变的时间尺度,不对等的光阴刻度。

“在一起的话,这些都是要面对的呢。”感慨地说完,她微微低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眼底缓缓散开了一抹浅淡的惆怅。

而现场的空气也就这么安静了下来,静得似乎能听到窗外风过树叶的细微簌簌。

我梦脸上的欢欣似乎停了片刻,但是眼底的光亮甚至不曾动摇过。

这些东西……他当然早就想过,也早就想清楚了。

但是——

他的唇动了动,在开口之前,却被藤宫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止住了。

“叩”

很轻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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