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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暗河传-苏昌河(3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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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四淮城一案,事关重大,不能在早朝仓促定案,传朕旨意,将萧永禁足于大皇子府,无诏不得踏出半步。”

“赵谦之,你牵头联合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传召证人和飞虎将军典叶问询,核验所有证据,三日之内,把完整的查案折子递到朕面前。”

此言落下,殿内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虽是禁足,不是定罪,却也等于暂时摘去了萧永身上所有的体面与权柄。

这是明德帝的折中,他明白这是一场局,不愿在幕后推手没有揪出之前,仓促定罪。

可他也不能无视满城血书,无视天下悠悠众口,当众轻纵萧永。

萧永跪在地上,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他听懂了,父皇没有信他,也没有立刻杀他,只是把他关进牢笼,等着三司一点点剥开所有遮掩。

他攥紧了拳,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垂在身侧的手发抖,面上依旧不肯示弱,高声叩首。

“儿臣遵旨,但儿臣敢以性命起誓,此事绝非儿臣所为,恳请父皇明察,揪出幕后奸人。”

明德帝没有再看他,微微抬了抬手,掌印太监立刻会意,拉长声调:“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陆续退下,路过萧永身旁时,人人目光躲闪,不敢多停留。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

连他的党羽都不敢动,赵谦之拿出来的不是一份奏折,是一整个证据链。

口供、物证、人证环环相扣,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弹劾,这是蓄谋已久的安排。

萧永跪在金砖地上,忽然明白了。

这些证据不可能突然冒出来,赵谦之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硬骨头。

这背后有人,有人在天启城里埋了无数暗桩,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那个人的脸浮上他的脑海,清晰得像烙铁印在皮肉上。

琅琊王。

他的心头浮现出一个名字。

大皇子府被禁军围住了。

萧永看着紧闭的府门,他一步一步走回书房,黑暗里他没有点灯,眼睛是红的。

不是因为哭了,是因为恨。

半夜,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浊清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像一个影子。

“永儿。”

萧永猛地抬起头:“师傅,你怎么进来的。”

“臣自有方法。”浊清点燃烛火,在他对面坐下:“臣是来问殿下一句话的。”

“什么话?”

“殿下觉得自己对那个位置还有把握?殿下还有信心出去?”

萧永没有回答,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青筋一根一根爆出来。

浊清的声音没有起伏:“殿下想来也清楚四淮城的事板上钉钉,你现在有两条路,一造反上位,二铲除琅琊王一脉,重获圣上欢心。”

萧永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造反上位,他如今什么都没有,拿什么造反。

所以只剩下一条路。

“我一直在做的不就是攻讦琅琊王一脉?”

闻言,浊清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块黑色的药饼,质地坚硬,表面覆着一层霜白的粉末。

“大寒之物,琅琊王体内有陈年寒毒,这东西入体,寒上加寒,不会立刻死,但修为会一天一天衰竭。”

萧永盯着那块药饼:“怎么送进去。”

“大内每年立冬前给各王府分赐滋补药材,琅琊王府的那一份,奴才可以安排。”

窗外忽然起了风,风灌进书房内,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萧永的脸在火光和阴影之间来回切着,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去办。”他轻声道,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父皇素来忌惮琅琊王,说不定,会乐见其成。”

浊清合上锦盒,站起身来,他走到书房门前停了一下。

“殿下,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了。”

“我知道。”

浊清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萧永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慢慢松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了五年权柄,今天什么都没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只要琅琊王倒了,天启城里的棋局就还能翻盘。

他忽然笑了一下,在黑暗里那个笑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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