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暗河传-苏昌河(1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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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身快步向着万卷楼内走去。
苏暮雨很快到了最高层,站在卷宗架前,指尖拂过一卷卷泛黄卷册,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他指尖捏着纸卷,慢慢展开。
上面清清楚楚记下了当年无剑城旧事,那一场灭门,并非仇家寻仇,是无双城向暗河下了死单,由暗河杀手入无剑城,屠尽卓家满门。
纸页在他的掌中微微发颤,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疑团,今日终于落定。
原来这么多年,他苦苦追寻的真相,就藏在万卷楼里。
苏暮雨沉默片刻,小心收好这一卷,又在旁边的格架里,翻出记载苏昌河身世的卷宗。
他将两卷都攥在手里,自袖中取出备好的引火药,撒在木架与成堆册页之间,又取过火折子,轻轻吹亮,往书卷堆里一掷。
火苗舔舐上纸页,转瞬窜起明火,火舌顺着干燥木架飞快蔓延,焦糊的气息很快填满楼阁。
一页页记载秘密的卷轴,在烈焰之中卷曲随后化为漫天黑灰。
楼下缠斗不休,谢在野望着上层窗口翻涌的火光,几番挣扎已然力竭。
火势迅速失控,火舌顺着廊柱和木梯向下吞噬,整座万卷楼都被滚滚火海包裹。
苏暮雨快步下楼,十八道剑影如臂使指,直袭慕浮生三人后心,与沉月的长剑遥相呼应。
沉月本以一敌三,早已耗了不少内力,此刻援兵一至,压力顿减,剑势陡然凌厉数分。
两人配合无间,剑光伞影交错纵横,不过十余招,便逼得三位长老连连后撤,谢在野也被迫收弓避让,再难合围。
三人稳住身形,齐齐转头望向万卷楼。
熊熊烈火已经吞了大半楼阁,赤红火舌舔舐着飞檐,滚滚黑烟翻涌着冲上夜空,册页燃烧的焦糊气味随风漫开。
他们眼底的镇定不复,望着那片火海又惊又怒,声音都带上了颤:“万卷楼……那些卷宗!”
慕浮生双拳紧握,须发微颤,厉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影宗根基所在,你们烧了它,是要和影宗不死不休。”
苏子言望着火光里不断飘落的纸灰,心头一片冰凉,那里面记载着无数人的隐秘,百年积攒的秘档,就此付之一炬。
“宗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谢辟又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目光死死锁着苏暮雨与沉月,却没有贸然再冲上去。
火势已经无法扑救,再缠斗下去,也难以挽回,反倒会白白折损人手。
沉月长剑横在身前,气息微微起伏,面上依旧沉静。
苏暮雨收了伞,将油纸伞垂在身旁,火光映在他清隽的眉眼上,不见半分退让。
“这些卷宗以软肋隐秘为筹码,挟制暗河,今日烧了便是暗河的新生。”
大势已去,三老不再多言,他们要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身影消失在万卷楼前。
谢在野最后看了眼苏暮雨,紧随其后而去。
殊不知他们走向的不是归处,而是黄泉之路,最后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府邸里。
沉月低声道:“任务已成,若无别的吩咐,在下要回去复命。”
“替我们多谢……”苏暮雨低声道,他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沉月没有说出殿下,他也不会多说。
沉月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易卜坐在桌案前,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他等了许久,没见去大皇子府邸之人的回禀,反倒是等来另一桩噩耗。
等到他赶到万卷楼外,入目只有冲天火光和漫天如同飞雪的纸灰。
他看着眼前燃烧的楼阁,目眦欲裂,胸腔里怒火翻涌。
“苏昌河,苏暮雨,你们竟敢毁我万卷楼。”
苏昌河握着眠龙剑上前,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易卜,你以为我们会乖乖上门任你拿捏?你握着暗河众人的软肋做筹码,这枷锁今日断了。”
易卜怒喝一声,提剑直扑而上,剑光狠厉,招招杀向苏昌河。
两人在火场之前激烈交手,剑气冲撞掀起滚烫的热风,周遭纷飞的灰烬随着劲风盘旋。
苏昌河这些时日心结尽释,不知不觉已经步入半步神游之境,如今出手决绝,眠龙剑寒光纵横。
数十回合过后,一声长剑入肉的轻响。
易卜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剑锋,力气飞快抽离,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尘埃落定。
苏昌河收剑,回身望向身旁的苏暮雨。火光落在两人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枷锁,彻底断了。”苏暮雨轻声道,指尖隔着衣料,按住怀中那卷无剑城的卷宗。
“往后,暗河的路是彼岸,由我们自己走。”苏昌河低头看了眼手里属于自己的那册卷宗,眼底情绪复杂难言。
天启城西的夜空,被烈火映得通红,影宗攥了百年的筹码,尽数焚于今夜。
火光照亮皇城时,明德帝萧若瑾正在寝殿里就寝。
大太监瑾宣连滚带爬冲进殿内,跪在龙床前,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出事了,影宗万卷楼走水,易宗主殁于火场之外……大皇子今夜亦遇袭,万幸影宗守卫驰援及时,大皇子性命无虞。”
明德帝猛然坐起,抬手推开帘帐,踩在冰凉的金砖上,疾步走到殿外。
西南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染成了暗红色,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星斗。
“万卷楼走水,易卜死了……”他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永儿遇刺。”
明德帝用力抓住了门框,他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万卷楼里藏着的不只是百鬼图谱,里面藏着那些秘档卷宗,全都没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嘉禾公主。
此时此刻正在天启城中,琅琊王府里的嘉禾公主。
“传朕旨意。”明德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压,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禁军封锁天启四门,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是谁放的火。”
瑾宣领旨起身,往外跑了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低的声音。
“还有……派人去琅琊王府外盯着,不用进府,只要看见有人进出,立时报朕。”
瑾宣后背一凉,他没敢回头,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明德帝独自站在殿门前,望着西南方向那片越烧越旺的火光,神色格外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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