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暗河传-苏昌河(1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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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卷楼的大火烧了一整夜。
到天明时,整座楼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在晨光里冒着缕缕残烟。
禁军从天启河不断担水泼上去,可是无济于事,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浇灭。
四层藏书阁,数万卷密档,影宗几百年积累的东西,全部化成了一堆带着余温的灰烬。
明德帝一夜未眠。
他坐在御案后,眼底布满了血丝,手里捏着一份没有署名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走水之后,琅琊王府有人夜入,他知道站不住脚夜入不等于纵火归去。
但万卷楼走水,大皇子遇刺偏偏是嘉禾回京的第一日,时机巧得过分,由不得他不往深处揣测。
广陵的那一场刺杀,嘉禾全身而退,她的身边倒真是能人辈出啊。
辰时三刻,早朝钟响。
奉天殿上文武分列,琅琊王萧若风站在武将班列第一位,朝服齐整,面色如常。
他身侧的位置空着,那是大皇子萧永的位置,萧永告了病假,说是昨夜遇刺受惊过度。
明德帝扫了一眼那个空位,嘴角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昨夜影宗大火,易卜身死,大皇子遇刺,这几件事诸位爱卿想必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奉天殿的穹顶将每一个字都放大了几分。
知情者面色严肃,不知情者纷纷用眼神交流,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隐约嗅到了风暴的味道,一场大火,宗主殒命,皇子遇袭,桩桩件件,全都撞在一处。
“失火之处是大内藏书重地名万卷楼,存有数万卷密档,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影宗宗主易卜当场殒命。”
明德帝的目光沉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武将前的萧若风身上:“皇弟,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萧若风闻言出列,抬手行礼身姿稳如青松。
“回陛下,连环凶案非同小可,臣弟以为封锁火场细细勘验,追查刺客与纵火之人,只是臣久病府中,对天启城影宗的布防所知不多,不敢妄断案情。”
明德帝的指尖轻轻叩击龙椅扶手,压迫感一点点顺着大殿蔓延,他的眼神暗了暗。
“今晨朕收到密报,火起之后有人自城西方向折返,最后入了琅琊王府,巧的是嘉禾昨日才刚刚回京,归府第一晚,便出了这桩怪事。”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明德帝的目光紧紧盯着萧若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从城西折返不过是他的试探。
言官们心神震动,彼此飞快地交换着目光。
陛下这话已经不是旁敲侧击,是直接把琅琊王府、嘉禾公主,和万卷楼纵火案绑在了一处。
萧若风抬眼,坦然迎上明德帝的视线,面上虽平静可袖中的手却攥紧了几分。
“陛下。”他的声音沉稳:“韫儿奉召回京,阔别数年并无理由派人去往影宗,且万卷楼的存在极为隐秘,韫儿对此一无所知。”
“密报言有人入府,可看清面容拿到实证?倘若仅凭这一句来路不明的密报,便将嫌疑落在琅琊王府头上,臣弟实在难以信服。”
殿内的窃窃私语静了。
德帝没有接话,安坐龙椅,目光沉沉落在萧若风身上,疑心早已在心底扎下根。
他暗自轻叹,原来不知不觉,他和若风之间,早已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就在这沉重的沉默快要压垮殿内气氛时,殿外传来清亮的声音。
“琅琊王世子萧凌尘,求见陛下。”
“琅琊王之女嘉禾公主萧清韫,求见陛下。”
总管太监看向明德帝,得到示意后抬了抬手,殿门向内推开。
十三岁的萧凌尘穿着合身的世子朝服,大步踏入奉天殿。
他的身旁,清韫不紧不慢走入大殿。
她身着公主朝服,绯色宫装绣着规整的鸾鸟纹样,外披薄纱褙子,玉冠束发簪一支羊脂玉簪。
一身朝服庄重得体,她踏入殿门的一瞬,有殿上历经两朝的老臣心头一凛,好似看到了先帝。
不是容貌相似,是那股沉敛不动的气场。
“臣女萧清韫携弟萧凌尘,参见陛下。
德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望着三年不见的侄女,心底的疑虑更重。
他只觉得此事和眼前这个侄女脱不开干系,可她做事滴水不漏,不留半分把柄。
“嘉禾来得正好。”明德帝语气听着温和,握着扶手的手指却慢慢收紧:“朕正与你父王说起昨夜之事,你可有话要说?”
“臣女在殿外听见了。”清韫看向明德帝从容道。
“臣女昨日回府一路劳顿,入夜之后便在院中歇息,不曾调遣府中暗卫外出办事,只是城西有一家桂花糕,臣女多年未曾吃到,便派贴身侍卫前去采买,陛下尽可派人核验。”
明德帝眼角微跳,真要查必然干干净净,挑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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