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暗河传-苏昌河(1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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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喜欢兰花?
还不等他多想,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便已架在了颈侧。
“苏公子。”沉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冷淡而平静:“下次请递拜帖走正门。”
苏昌河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上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
“公主府的门槛太高,我怕递了拜帖光明正大让人瞧见不好。”
“所以你就翻墙?”
“翻墙快。”
沉星收了短剑,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让出通往回廊的青石路。
“殿下在书房,跟我来。”
若非殿下早先吩咐了,苏昌河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射成筛子。
苏昌河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沾染的花粉,跟在她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
夜色如墨,他的目光在黑暗里游走,公主府的暗哨真多啊,还有更深的他看不出来。
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暮雨先到了,他没有翻墙,而是规规矩矩递了拜帖从正门进来的。
此刻他正端坐在客位上品茶,面前的紫檀茶几上还摆着几碟广陵特产的蜜饯点心。
苏昌河瞥了他一眼:“木鱼,你倒是舒服。”
“敲门进来的,待遇自然不同。”苏暮雨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神色如常。
清韫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正翻着一卷厚厚的账册,头也不抬。
“暗河大家长深夜翻我公主府的高墙,当真是好雅兴啊。”
苏昌河撩起衣摆,径直在她对面椅中坐下,他没有半分闯府被抓的窘迫,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特地来试一试公主府的防卫,如今看来,殿下身边,果然能人辈出藏着不少好手。”
清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跳跃的烛光映照着她的眉眼,眉眼间有着淡淡的笑意。
“恭喜你,大家长之位到手了。”
“托殿下的福。”苏昌河唇角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浅,目光落在清韫脸上:“否则还要流更多的血。”
“所以你是来还人情的?”
“我是来答应盟约的。”
闻言,清韫合上账册,身体微微放松后仰,闲适地靠在椅背上。
“暗河不走老行当了,虽然暗河的人只会杀人,但以后可以不是,天下需要杀人的地方有限,需要消息的地方却无穷无尽。”
苏昌河说起正经事来非常正经,神色认真,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反复斟酌过的。
“我可以把暗河的水铺到北离的每一个州郡,朝堂、江湖、边关任何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的人只会是你。”
清韫没有立即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
苏暮雨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殿下,暗河愿为殿下效力。”
“广陵郡相邻的南平和济北两城交界处,有片百里荒地,两城互相推诿,不在任何一城的管辖范围。”
清韫站起身,走向墙上挂着的巨幅山河舆图前,白皙的指尖点在广陵边缘一片灰色的区域。
“名义上是三不管的流民地带,实际上是块难得的好地方,水源充沛、地势平坦、南边紧挨着南北官道,只是这地不归我的广陵郡封地,我无权把它赠予你。”
苏昌河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灰色区域,呼吸重了几分。
半晌,他收回望向舆图的目光,语声平稳,却带着笃定:“殿下既然点明此地,想必一应后手,早已筹谋妥当。”
苏暮雨安静立在一旁,他看得明白,公主不把暗河安在广陵封地之中,是为了给自己留一道退路。
清韫回到书案前坐下,指尖轻转茶盏,浅浅啜了口茶汤,抬眸看向苏昌河,唇角勾了勾。
“不愧是暗河大家长,果然心思敏锐,一点就透。”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苏昌河却是一怔。
他这一生,活在暗河的血污厮杀里,江湖人嘴里从来都是恶名昭着的送葬师,从来没有人这样从容平和地夸他一句。
他习惯了承接所有恶意,骤然听到这句话,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耳尖泛起一抹薄红,苏昌河下意识移开与清韫对视的目光,手指微微蜷起:“殿下谬赞。”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没能瞒过一旁的苏暮雨。
苏暮雨知道昌河的心性,早已被暗河磨得如寒铁,喜怒极少显于面上,刀架在脖颈上都能神色不变。
可此刻,苏暮雨心底轻轻一沉,隐生忧虑。
他抬眼,先看了看唇角微勾端坐于书案后的嘉禾公主,又落回苏昌河身上。
一位是金枝玉叶的皇室公主,一个是暗河沾满鲜血的大家长,脚下踩着无数的枯骨。
他们之间本就是云泥之别。
恩情是恩情,交易是交易,可一旦生出别的心思,往后便是万丈沟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苏暮雨的眉心微蹙,不动声色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底,没有出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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