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暗河传-苏昌河(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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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庙宇立在荒道旁,断梁漏下丝丝缕缕的月光。
大家长慕明策躺在草堆之上,重伤未愈,剧毒在经脉里窜动,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起。
噩梦缠上他,旧年的那些厮杀血腥,那一个个死于剑下的亡魂。
他的指尖止不住的抽搐,喉间溢出低哑痛苦的闷哼,猛然被惊醒。
不远处的白鹤淮听到响动上前,看着大家长惨白的脸色,心中了然。
人在重伤脆弱性命垂危之际,总是容易招惹阴邪。
大家长被惊醒毫无睡意了,他和白鹤淮聊了起来,提及手染鲜血的过往还有解毒之法。
庙外,慕雨墨一身暗紫色的衣衫,脸上扣着兔首面具,立在屋檐之上值守。
另一边,苏昌河安排好人拦截苏暮雨,一人是他亲弟弟苏昌离。
另一人,便是当年教导他们,如今站在苏昌河一方的旧师苏止。
苏暮雨策马前行,暗青色衣衫掠过风中,远远便看到前方戴着斗笠的拦路人。
他拉着缰绳叫停了马儿。
苏昌离露出一抹微笑:“雨哥,你来了。”
“昌离,昌河让你来的?”
“是啊,大哥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留一留雨哥,撒泼打滚也好,其他方法也罢。”
苏暮雨冷着脸:“昌离,他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我杀过得人不少,他错估我了。”
说着,一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苏昌离而去,斩断他耳边的一缕发丝。
“若我要杀你,此刻你已是一具尸体。”
说着不理会脸色泛白的苏昌离,苏暮雨径直策马而去。
看着那道暗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苏昌离半晌才回神,他朝着那道背影大喊。
“雨哥,大哥说了若你拒绝,那他就自己当这个三家之主,到时候不管谁挡在他面前,他都会杀死。”
“包括你……他这一生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顺着风传进苏暮雨的耳畔,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疾驰而去。
三里外,苏止摆开棋盘,青石为案,黑白棋子分列两侧。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四指宽的黑布,听到马蹄声渐近。
“老师。”苏暮雨看着路上拦路的人,心中无声叹息,昌河啊昌河,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不敢当傀大人一声老师。”苏止声音沉静,指叩棋盘:“暮雨,坐,一局棋罢,再谈前路。”
“苏止先生,暮雨有要事在身,恕我不能从命。”
说完苏暮雨就准备扬鞭策马离去。
这时,苏止叫住了他:“暮雨,若不能让你下完这局棋,昌河会杀了我。”
闻言,苏暮雨驻足下了马,垂眸看苏止,终究落座。
落子之间,苏止劝他,劝他看清暗河大势,劝他随苏昌河一同起事,不必死守重伤垂危的大家长。
苏暮雨看着苏止反驳道。
“可如今我是傀,我的父亲曾教过我,承诺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先生你也说过没了承诺,收了钱的刺客也能转头杀主顾,那么最后秩序便乱了,刺客没有存在的理由,暗河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苏止叹了一口气道:“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过于执拗了。”
苏暮雨面不改色道:“已经沦为杀人的棋子,若心中还不存在点执拗,那么活着也像是死了。”
一盘棋终,棋子落定,苏暮雨摩挲着白子道:“先生,你败了,告辞。”
说完起身,干净利落地上马。
听着上马的声音,苏止还是忍不住道:“暮雨,道阻且长。”
苏暮雨看着昔年的老师,回答了这句话:“行则将至。”
说完策马离开。
暮色四合,远山浸在沉沉灰蓝里,清韫的车队沿着林间驿道回广陵第一城。
萧永的人马顺利进入广陵第一城,她给足了时间,一路上游山玩水也看够了。
晚风穿过林木,突然带来一阵飘忽的,细碎的歌谣,童声叠在一起,幽幽荡荡,分不清来自哪一处。
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代不如。
童子点灯,阴魂索命,一盏照幽,万鬼随行。
清韫示意车队停下。
广陵卫护卫在车队四周,众人屏息静听,歌声自道旁密林深处飘出。
不多时,能远远看到林间缝隙间亮起十几点昏黄幽火,一队人影正慢慢穿行而出。
正中是一顶乌木软轿,轿帘半垂,有一人若隐若现端坐轿中。
正是暗河慕家慕阴真。
轿身两侧,一字排开十几个点提灯童子。
那些童子个个戴着惨白无表情的面具,手中提着琉璃冥灯,灯火摇曳,将林间枝叶映得鬼气森森。
他们步伐整齐,口中反反复复唱着那首歌谣,顺着林间小径,往前而去。
慕阴真隔着半掀的轿帘,目光遥遥一望,看见了几百米开外的车队。
仪仗整齐,护卫环伺,人多势众,环绕着沉稳浩大的架势。
他的指尖轻轻扣了扣轿内扶手,那支车队停了下来,看来是发现了自己,眼底顷刻间浮上杀意。
只是……看着那围在车队旁的侍卫,身着甲胄,一看便知非藩即皇,不是好惹的。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权衡,他此番出来,是为了拦住或者说截杀苏暮雨。
若是此刻动手,难免缠斗不休,耽误原定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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