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白色坟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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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6月30日夜。
斯内普带着一众食死徒彻底遁入夜色,霍格沃茨城堡内外的缠斗,画上句号。
喧嚣并未立刻平息,残留的哭嚎、细碎的魔法余震、远处凌乱的脚步声还在空气里回荡。
咒语炸裂的焦痕铺满石地,碎石散落各处,晚风卷着硝烟掠过整片校园。
哈利独自僵立在原地。
不知在冷风里站了多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夜色,匆匆跑到他身前。
是金妮。
她看着失魂落魄、浑身冰冷的哈利,眼底满是心疼,二话不说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从麻木的凝滞里拽出来。
“哈利,跟我走。”
哈利脚步虚浮,任由她拖拽着往前走,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颤抖破碎。
“还有谁……还有谁死了?”
金妮脚步一顿,夜色压得她眉眼沉重,声音低哑地传开。
“全校……逝去的人只有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场混战所有的伤亡结果,缓缓道来。
“邓布利多校长,坠亡于天文塔。”
“斯莱特林的布雷斯·扎比尼,今夜离世。”
哈利浑身一震,猛地抬眼。
“扎比尼?”
金妮嗯了一声,别开视线,继续说着冰冷的事实。
“其余伤亡里,比尔被格雷伯克重伤撕咬,性命保住了。食死徒只死了一人以及几只狼人,除此以外,凤凰社和其他学生再无死者。”
不久前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落幕了一场无人目睹的盛大悲剧。
珈兰倪莯被斯内普带走后,休息室里的众人始终拼尽全力救治布雷斯。
银粉终究来得太晚。
狼人咬伤附带的诅咒早已深入血脉,哪怕及时止住外伤出血,也没能压制住侵蚀肌理的黑魔法。
巨石压伤的腿、獠牙贯穿肩头的致命伤口、浸透全身的诅咒力量,彻底打乱了他的体质。
他没有死。
却彻底沦为了诅咒的囚徒。
那头该死的狼人的狼毒扎根血肉,更别提对方还是个不会化作人形的纯狼人,那狼毒成了永远无法逆转的后遗症。
布雷斯从此以后满月变身,会彻底丧失理智,骨子里的兽性、暴戾、嗜血的冲动,会永远伴随他余生每一日。
身为极致矜贵、恪守纯血尊严的扎比尼,他一生骄傲体面,容不得自己变得暴戾粗野,容不得自己沦为半人半兽的怪物,更容不得满身丑陋伤疤、性情扭曲的自己,拖累唯一深爱、视若珍宝的潘西。
他掩盖住对自己眼中的死寂和抗拒。
众人为了让他安静养伤,都退了出去,只留潘西一人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深夜寂静,烛火微弱摇曳。
潘西连日紧绷,身心俱疲,靠在床边守着他,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布雷斯静静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无尽温柔与决绝。
他舍不得她。
可他更舍不得,让高傲的爱人,往后一辈子守着一个性情暴戾、满身诅咒、残缺不堪的怪物。
他抬手,指尖轻缓落在潘西额间,无声念动最轻、最温和的昏睡咒。
力道极浅,只会短暂禁锢睡意,不会伤及分毫——他拼尽最后一丝温柔,哪怕赴死,也绝不肯让自己的爱人受到半分惊扰。
确认怀中人呼吸平稳、安然熟睡,布雷斯挪开身体。
他撑着残破重伤的身体,伏案写下短短一纸遗书,字字温柔,句句诀别。
写完最后一笔,他彻底了结了自己。
休息室静谧无声。
不过片刻,浅度昏睡咒缓缓消散。
潘西睁眼。
空荡的床边、微凉的空气、身边再也没有温热的体温。
她猛地回头。
地上,那个永远张扬妖孽、肆意明媚,在外撩遍众人、唯独对她忠心赤诚的少年,静静倒在冰冷的石砖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大悲后的大喜,无疑是最让人激动的。
可如果一切喜悦只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呢?
那种痛,可就比锥心剜骨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冲破喉咙。
仅仅一声。
而后,所有声音尽数堵在胸腔。
潘西扑过去,死死将冰冷的人抱进怀里,双膝跪地,坐在满地寒凉之中,脊背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呜咽。
无声的泪水汹涌滚落,砸在布雷斯苍白死寂的脸颊上。
那一声破碎的痛鸣,穿透休息室的静谧,瞬间引来了所有人。
达芙妮、西奥多最先冲进门内,紧随其后的是一众斯莱特林学生。
所有人站在原地,瞬间僵住。
满目狼藉的寝室里,潘西抱着毫无生气的布雷斯独坐地面,周身死寂一片,无声恸哭,痛到极致,再无哭声。
布雷斯离世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尚未安定的霍格沃茨。
大战落幕的夜里,城堡失去了敬爱的校长,也永远失去了一位斯莱特林的少年。
混乱的城堡渐渐有了秩序,所有伤者被统一转移至校医院。
韦斯莱一家围在比尔的病床边,满室悲戚沉重。
格雷伯克人形状态下的疯狂撕咬,在比尔的脸上、脖颈间留下了纵横交错、狰狞丑陋的伤疤,皮肉破损狰狞,永远无法消弭。
万幸狼毒并未彻底侵染,他不会变身狼人,没有满月失控的诅咒。
可后遗症却让他性情会日渐暴躁,偏爱生食,骨子里会永久残留一丝嗜血的野性。
莫丽·韦斯莱蹲在床边,一遍遍抚摸着儿子布满伤疤的侧脸,泪水不停掉落,哽咽不止。
“你的脸……你原本那么好看……还有婚礼……好好的一切,全都毁了……”
她满心绝望,恐惧这场重伤会毁掉比尔的一生,恐惧突如其来的残缺,会让芙蓉心生芥蒂,放弃这段婚约。
整个病房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低落之中时,芙蓉弯腰上前,稳稳蹲在病床边,伸手轻轻覆上比尔带着疤痕的手背,眼神坚定又温柔。
她的声音清亮、笃定,穿透满室沉郁。
“莫丽,不要这样。”
“我爱的是比尔这个人,从来不是他的容貌。”
“伤疤也好,性情变化也罢,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心意。”
“婚礼照常举行。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嫁给他。”
一句话,抚平了韦斯莱全家所有的不安与绝望。
晦暗的病房里,终于破开一丝温情的光。
可这点温柔,终究撑不起整座城堡的悲伤。
夜深人静,霍格沃茨上空再无黑魔标记,却盘旋着一只孤独的飞鸟。
凤凰福克斯振翅悬在夜空,周身没有半分温暖火焰,没有往日清脆婉转的啼鸣。
它垂着羽翼,盘旋、徘徊、低回。
一声、又一声。
凄厉、低沉、破碎至极的哀鸣,响彻整座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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