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投石问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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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夜里蹲这儿，别动，别咳嗽，手电揣怀里，用的时候再掏。”王飞交代马囤，“对面要是有人往江面上来，先别晃手电，等看清了人数、方向，再晃一下。晃一下就是报信，接着蹲着别动。”
马囤点头，哈着白气记住了。
晚上九点多，去团部的战士回来了，捎回老钱一张条子。王飞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孙德贵今晚情绪不错，主动提了刘二柱的事，还画了对面营房内部的大致位置图。团部初步意见，留他在团部帮着认人，先不往回送。暗哨的事他明天应该会主动交代，你们那边可以适当松一松，让他觉得有奔头。
王飞把条子给周指导员看了，周指导员摘下眼镜想了想：“老钱这是要放长线。行，明天他要是再问巡逻的事，让赵透给他一句，就王排长这两天忙着调路线，没工夫管他。他听了准以为咱们顾不上他，心里一松，嘴就容易松。”
“那暗哨的事呢？”
“老钱不是让他主动交代吗？明天他要是提了，咱们就顺着接一句‘这个老钱那边知道了，还有别的没有’，不显山不露水地再挤一挤。”
王飞点头，把条子折好揣兜里。外头风又紧了，窗户纸呼嗒呼嗒响。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晚巡逻路线按下午定的走，第一组提前半个钟头，第二组往后推一刻钟，路线交叉着来。马囤那边我交代好了，有情况晃手电，咱们接应的人搁在假洞后头那个坡上。”
周指导员把大衣披上：“我去查第一班岗，你盯着巡逻的事。”
两人分头出门。王飞走到院子里，雪又下起来了，细密密的，地不化，踩上去咯吱响。他站在雪地里头听了听，江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风刮过冰面的呜呜声。
石大柱从黑影里冒出来：“排长，第一组走了，走的北线。”
“暗哨到位了？”
“到位了，马囤蹲进去了，我给他塞了块饼子，让他别冻着。”
王飞嗯了一声，往江边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天亮之前，你再去趟哨位，看看冰面上有没有新脚印。要是有，顺着往哪边走的记清楚了再回来。”
石大柱应了一声，钻回黑影里头去了。
王飞站在雪里又听了会儿，对面江岸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想起曹振山头三天就把地形转遍了的事，心里头盘算着：这边巡逻一换路线，曹振山那边准得琢磨咱们为什么变。他一琢磨，就容易动。只要他动，暗哨就能看见。
他搓了搓手，转身往连部走，路过屋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话——是李长顺在跟新兵交代明天打靶的事，嗓子压得低低的，怕吵着人。
王飞推门进去：“明天打靶改下午，上午把江边巡逻道重新踩一遍，有几处雪堆子风吹歪了，得拍实了。”
李长顺扭头：“行，我明早带人弄。”
王飞在炉子边上坐下来，把冻僵的手凑近烤了烤。外头雪越下越密，窗户纸上映着炉火一跳一跳的红光。他盘算着：明天孙德贵那边一松口，暗哨的事一实，对面曹振山的活动范围就能摸出个大概。下一步就看团部怎么定——是继续盯着，还是找机会敲他一下。
炉子上的水壶开了，咕嘟咕嘟响。王飞拎起来给自己倒了一缸子，热气扑了一脸。他喝了一口，把缸子搁在桌上，心想：今晚要是顺当，明天天亮之前就能知道对面有没有人摸过来。
他吹了灯，和衣躺下，耳朵还听着外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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