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炮火洗阵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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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车被炸得东倒西歪。
有的翻了,有的断了轴,有的整个散架,木板、铁箍、轮子、绳索,混在一起,铺了一地。
地上到处都是朝鲜炮兵的残肢断臂和肠子内脏。
胳膊、腿、手、脚、破碎的头颅、翻出来的内脏、扯断的筋,混在泥里、血里、木屑里、火药渣里,分不清哪块是谁的。血不再是流淌,而是积了起来,积成一小洼一小洼,冒着热气,映着昏暗的天光,泛着一种诡异的黑红。
不等剩下惊慌失措的炮兵逃出炮兵阵地,又有几十枚炮弹再次轰击在朝鲜炮兵阵地上。
第二轮到了。
五百斤的炮,二十门,跟着砸下来。
炮兵阵地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一次,连跑的人都跑不掉了。第一轮是被打懵的,第二轮是被封死的——炮弹落在四周,炸起一圈泥浪,把出口堵死,把逃路切断。剩下那几十个还想活命的炮兵,被夹在中间,无处可去,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等着下一颗落到自己头上。
有人跪下来念佛。
有人哭喊着阿妈尼。
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呆地看着天上,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掉下来,看着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变成一个数字。
无论建奴还是朝鲜人,此时都还没有千里镜。
这个东西,大明捂得很紧。工部作坊里造出来的,第一优先供给边军主帅和炮营,流出民间的寥寥无几,流到属国的更是没有。朝鲜人没见过,建虏也没见过——他们见过望远镜,听说过,可没拿到过,更没大批装备过。
明军能清楚看到他们的情况。
卢象升在望楼上,能看清炮位上有几个人在跑、几个人趴着不动;炮营千总在土坎后面,能看清哪门炮翻了、哪门炮还立着、药包还剩几包。信息是单向的,透明的,一边看得见,一边看不见。
可他们却是瞎子。
他们不知道明军有几门炮,不知道炮在哪,不知道距离多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他们只能听见声音——先是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然后是天上的尖啸,然后是身边炸开的巨响。
看不见,就只能挨。
挨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朝鲜一百多炮兵和几十门老旧火炮很快被团。
“灭”这两个字,用在这里一点都不过分。
一百多个炮兵,两轮炮击之后,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那十个丢下工具,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跑出去没多远,又被第三轮炮火拦腰截住,倒了六七个,剩下两三个连滚带爬地钻进死人堆里装死,一动也不敢动。
几十门老旧火炮,一门都没剩下。
翻的翻,断的断,炸的炸,陷的陷。炮管歪在泥里,炮架碎成一堆木头,轮子滚出去老远,药包烧起来,噼噼啪啪地响,火苗窜起来,舔着尸体,烧出一股焦臭的肉味。
整片炮兵阵地,变成了一块被犁过三遍的地。
正在等待炮兵支援的具仁垕、李衡和数万朝鲜兵都瞬间傻眼。
他们就在三里外看着。
看着那片阵地上一团团火光炸开,看着泥土被掀上半空,看着人影一片片倒下,看着那几十门炮一门接一门地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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