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炮火洗阵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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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倧心里更清楚另一件事:一直这样杀下去,以后谁还听他的话?
这不是替那两个副指挥使惋惜,也不是什么仁慈心肠。这是他作为一个王,作为一个手里还剩下一点东西要攥住的人,最本能的一笔账。
你今天杀指挥使,明天杀副指挥使,后天杀都指挥使,大后天杀大将军——杀到最后,你手下还有官吗?还有敢替你带兵的人吗?还有愿意替你挡刀的人吗?
没有了。
全杀光了,剩下的就是一群看见你就想跑、听见你说话就想吐的怨鬼。这些人不会为你打仗,只会等你死。等你一倒,他们第一个上去踩。
而且更可怕的是——杀人的手,不是他的手。
是遏必隆的手。用的是“朝鲜军制”,借的是具仁垕的嘴,可刀是建虏的白甲兵挥的,头是建虏提的,血是溅在建虏的靴子上的。每一次杀人,都是在告诉所有朝鲜人一件事:你们的王说了不算,你们的军制说了不算,说了算的是那个站在望楼上、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人。
杀得越多,他李倧就越不像个王。
杀到最后,他就真成了一个摆设,一个印章,一个被人捏在手里的物件。
李倧的手指死死抠着车帘,抠得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想站起来喊一声“且慢”——可他动不了。他的腿是软的,他的喉咙是紧的,他的舌头像是被人割掉了一半。
他只能坐着,看着,等着。
等着那颗刀落下来。
遏必隆冷冷看着退回来的一千来人。
他就那么站着,手扶着望楼的木栏,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从头到尾都没动过。可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两口结了冰的井,一点点扫过那一片溃兵,扫过那些低着的头、垂着的刀、抖着的腿,扫过那两个走在最后、不敢抬眼的副指挥使。
风把他的袍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他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比骂人更可怕。这一片旷野上,几万人鸦雀无声,连马都不嘶了,连旗子都不响了,只有风声,和远处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里:
“军中无戏言。”
顿了顿。
“杀。”
一个字。
“都杀了。”
“饶命啊——!”
“明军太强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啊大人——!”
新任的两个指挥使拼命求饶。
他们扑通跪倒,额头砸在地上,砸得泥土飞溅。他们一边磕头一边喊,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把能说的话全说了:说明军的火器厉害,说那不是人能打的仗,说他们尽力了,说他们真的冲到了八十步,说求大人开恩,说家里还有老母妻儿,说只要再给一次机会一定把命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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