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血令督阵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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遏必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身上刮来刮去,刮得他们后背一层一层地冒冷汗。他们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那块皮肉在发凉,仿佛已经有一把刀悬在了那里,只等一句话落下。
“听好。”遏必隆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你们两人为指挥使,领兵继续攻击。”
两个副指挥使的身子猛地一僵。
“有功重赏。”遏必隆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如果再敢无令自退——”
他停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指向地上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两个副指挥使吓的一哆嗦。
他们顺着那只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两张熟悉的、此刻却扭曲变形的脸,看到了那两双还睁着的眼睛。他们的胃里一阵抽搐,手脚瞬间冰凉。
他们不敢奉令。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排枪,三百步的距离都没走完,前排就倒了一半。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而他们现在被推到的,正是那个送死的位置。
可他们更清楚,如果不答应,现在就会变成第三颗、第四颗人头。
于是他们没有回答“喏”。
他们只是抬起头,把目光望向他们的王上。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哀求,绝望,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的指望。他们指望那个坐在马车里的人能说句话,能替他们挡一下,能让他们不用去接这道命令。
遏必隆也看向了李倧。
他的目光阴冷凶狠,像两条毒蛇,缠在李倧的脸上。
看到朝鲜王心里慌得逼。
李倧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意思——你不说话,下一个就是他们;你说话,下一个就是你。
他颤抖着,张了张嘴。
“遏大人的命令,”他的声音又轻又抖,几乎被风吹散,“就是本王的令。”
他闭了闭眼,把那句话说完:
“你们立刻去指挥冲锋。”
两个副指挥使不得不奉令。
那一瞬间,他们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他们慢慢地低下头,把额头重新贴回冰冷的地面,抱拳,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
“喏!”
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们站起身来,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脚步很沉,一步一步,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前走。他们的背影很直——不是挺直的直,而是一种僵硬的、失去了所有弹性的直,像两根被钉死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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