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血令督阵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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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出去不远,就在两军阵前那片开阔地上,就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白甲兵松开手,一脚踹在两人的膝弯处。
两个人扑通跪下。
刀光一闪。
很快,随着两声惨叫——
那叫声很短,很尖,像两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叫完之后,旷野上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安静,只剩下风声,和血滴在地上的细微声响。
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了上来。
白甲兵一手提着一颗,走回望楼下,把人头往地上一扔。
“咚。咚。”
两颗头颅滚了两圈,停住了。头发散乱着,沾满了泥和血,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空,嘴巴半张着,好像还想说什么。血从断颈处汩汩地往外涌,很快在冻土上洇开两小片暗红色的洼。
周边朝鲜军士都是骇然。
他们站在各自的队列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认识这两个人——早上点名的时候见过,分肉的时候见过,甚至在同一个锅里舀过粥。几个时辰之前,这两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指挥使,是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说话要仰着头听的大人物。
现在,他们的脑袋躺在泥地里,像两颗被砍下来的南瓜。
朝鲜王李倧和群臣更是浑身哆嗦。
李倧的手死死抓着车帘,抓得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盯着那两颗人头,盯了很久,然后猛地转开脸,胃里一阵翻搅,差点吐出来。他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是没见过死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可他没见过这样杀人:不问,不审,不奏,不议,一句话,一刀,就结束了。结束了之后,还要把脑袋捡回来,摆在所有人面前看。
建奴真的是蛮夷。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冰冷地,浮现在每一个朝鲜人的心里。
居然对两个军队高官说杀就杀。
这两个指挥使都是朝鲜的世袭武官,地位尊贵。他们的祖上跟过太祖,跟过宣祖,名字刻在功臣碑上,族谱修了十几代,家里养着马,田里种着稻,出门有仆从,进门有家丁。这样的人,在朝鲜是要被供着的,是要被敬着的,就算犯了错,也该押回汉城,交由兵部议罪,该贬贬,该流放流放,哪有当场砍头的道理?
想不到就这么被杀了。
像杀两条狗。
而他们的王上,和具大将,一个字也不敢讲。
李倧一个字没说。具仁垕一个字没说。满朝的大臣,没有一个敢抬头。
还有天理吗?
这个疑问,没有人问出口。因为它问出来也没有答案。它只是在每个人的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沉到一个很深的地方,变成了一种别的东西——一种比恐惧更冷、比绝望更硬的东西。
遏必隆突然一声暴喝。
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旷野上滚开,把所有人的心神都震得一颤。
“两位副指挥使何在?!”
人群里猛地抖了一下。
两个副指挥使满头大汗,从队列里跌跌撞撞地挤出来。他们的脸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额头上全是汗,汗水混着灰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泥沟。他们的腿是软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挪到望楼下,“扑通”一声跪倒,额头贴地,连头都不敢抬。
“奴才在!”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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