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驱朝兵为锋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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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对面朝鲜军前排鸟铳手刚准备点火。
火绳刚刚凑近药池。
突然听到对面响起一阵激烈的爆豆般的声音。
那不是雷声。雷声是滚的,这个是炸的,是密集的、连续的、劈头盖脸的,像有人抓了一把豆子,狠狠砸在一面铁皮鼓上。
“噗噗噗……”
随着爆豆般声音响起,朝鲜兵阵前立即飞溅起团团血雾。
那不是比喻。
铅弹打进人体,撕开皮肉,打断骨头,带出一蓬蓬猩红的雾。前排举着大盾的,盾牌被打穿,人被打得往后仰;没举盾的,胸口中弹,直接仰面栽倒;被打中腿的,跪下去,还想爬起来,第二波子弹又到了。
前排几百人瞬间倒下五百多少。
数字不准确,也不需要准确。准确的是那种景象——一整排人,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矮下去一大片。站着的、躺着的、半跪的、还在抽搐的,混在一起,血顺着地势往下淌,很快浸湿了一片土。
看到身边同伴一片片倒下,朝鲜兵打傻了。
不是害怕,是傻了。
脑子空了,手脚不听使唤了,眼睛瞪得老大,却什么都看不见。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他们见过的打仗,是射箭,是挥刀,是你来我往,是能看到对手的脸的。而这个——这个连人影都看不清,只听一阵响,人就没了。
“娘啊,快跑,王师果然厉害……”
不等长官命令,就听见有人喊快跑。
这一声喊,像火星掉进了油桶。
朝鲜兵立即一窝蜂的就往回跑。
什么阵型,什么号令,什么盾牌,什么鸟铳,全不要了。扔了盾,扔了枪,扔了头盔,转身就跑。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摔倒的被踩着过去,哭的、喊的、叫娘的、叫阿妈尼的,乱成一团。
身后扔下几百具尸体。
指挥使假意呵斥制止。
他拔出刀,横在路中间,大吼:“站住!敢退者斩!给我回去——”
不但没有制止住,反而也被裹挟的逃了回来。
人潮涌过来,把他撞得一个趔趄,刀差点脱手。他被人推着、挤着、夹着,身不由己地往后退,嘴里还在骂,可骂声早就被淹没了。到最后,他自己也跑了起来。
天雄军右翼方阵和左翼几乎雷同。
狮营主将张岩那边的情况一模一样:放近了打,一排枪,一片倒,然后崩。一阵排枪过后,朝鲜兵立即逃跑了。甚至比左翼跑得更快——因为他们离得更近,看得更清楚。
天雄军虎营主将杨国栋和狮营主将张岩二人也有点懵。
两人隔着阵地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不敢相信。
“尼,朝鲜人就这点战斗力?还不如国内流寇强大……”
杨国栋喃喃地了一句。
这话不好听,可是实话。
流寇再烂,也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是敢拿命换命的。朝鲜兵不是。他们大多数人不愿意为建奴和王师拼命也是真的。他们是被推上来的,是被刀架着脖子上来的,是吃了一块猪肉就来还债的。
不然也不会枪声一响,他们马上掉头跑路。
这不怪他们。
可战场不讲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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