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驱朝兵为锋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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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三鸟。
卢象升放下千里镜,揉了揉眉心。
他不生气。他只觉得可惜——可惜那三千个人。
可他不能手软。战场上没有手软的余地。你今天放过他们,明天他们就跟着建虏一起杀过来。
他立刻传令:
“杨国栋张岩不要动炮,把朝鲜人放到八十步再开铳,本帅想看看朝鲜人战力如何!”
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真的:他想知道朝鲜兵的战力。知己知彼,往后还要跟朝鲜人打交道,这数据有用。
第二层是假的:他其实知道朝鲜兵战力如何。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不动炮的理由。
炮是杀器,是底牌,是留着打建虏主力的。拿来打三千个被迫上阵的朝鲜兵,浪费,而且——暴露位置。
“喏!”
传令兵立即把卢象升命令传达下去。
令旗挥动,快马驰出,口令一级一级往下传。左翼天雄军虎营、右翼天雄军狮营,两处炮位上的炮手同时松开了手里的引绳,把点燃的火种按灭,退到炮后待命。
左右两翼出击的各一千五百朝鲜兵,心翼翼缓缓接近明军左右两翼方阵。
明军左翼方阵。
天雄军虎营主将杨国栋骑在马上,立在阵前二十步处,淡淡看着迎面压来的朝鲜兵。
他看得很仔细。
看他们的旗,看他们的甲,看他们的步伐,看他们握枪的手。
然后,他眼中露出讥笑。
那不是轻蔑,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失望,是不屑,也是一种不出口的悲哀。他打过流寇,打过建虏,打过各种各样的敌人。他见过不要命的,也见过一触即溃的。可眼前这一支,连“溃”都算不上,他们还没接战,就已经输了。
当朝鲜兵进入一百步左右时,杨国栋手中令旗一挥。
哗——
第一排一千枪手齐刷刷端起线膛枪。
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做的。枪托抵肩,脸颊贴腮,左眼闭,右眼瞄,食指搭在扳机上。一千杆枪,一千个准星,对准了前方那片正在靠近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只等主将一声令下。
朝鲜兵还在走。
七十步。六十步。
前排的鸟铳手开始慌了。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掏火绳,有人点火点不着,手抖得厉害,火折子掉在地上,赶紧弯腰去捡。长官在后面吼:“稳住!稳住!点火!准备——”
九十步。八十步。
“开火!”
看到朝鲜兵接近八十步,杨国栋一声令下。
一千杆线膛枪立即喷出一道道怒火:
“砰砰砰……”
那一瞬间,天地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枪声不是零散的,是连成一片的,是一整面墙一样压过去的。一千声爆响叠在一起,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白烟腾起,浓密、刺鼻,带着硫磺的味道,一下子就把前排的枪手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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