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忠魂祠破义军心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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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双喜年少冲动、贸然闯入，还对着高桂英面露怒色、面露不敬，高一功顿时勃然大怒，眉头倒竖，厉声呵斥道：“你这孩子！放肆！贸然闯入、目无尊长，你想要做什么！”
面对长辈的呵斥，李双喜全然不顾，满心只剩下悲愤与执拗。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死死望着高桂英，带着哭腔，字字泣血地嘶吼道：“奶奶！我们绝不投降！我要为闯王报仇！我誓死也要报仇雪恨！我李双喜宁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归顺杀害闯王的大明朝廷！”
话音下，只听“扑通”一声沉重的脆响。
年少的李双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与委屈，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高桂英的脚边。他双膝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微微颤抖，死死抱着高桂英的双腿，埋头痛哭失声，哭声悲怆凄厉，满是不甘与执拗。
他自孤苦无依，是乱世之中无人过问的孤儿，若无闯王收留、若无一众长辈抚育，他早已饿死荒野、埋骨尘埃。他半生感念闯王恩情，立誓此生誓死追随、报仇雪恨，如今听闻长辈竟然打算投降仇敌，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根本无法接受这般结局。
看着脚下跪地痛哭、满心赤诚的少年，高桂英心中满是心疼与酸涩。她缓缓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李双喜的头顶，指尖轻轻抚平他凌乱的发丝，眼底满是无奈与怅然，轻声悠悠叹息道：“傻孩子，奶奶不过是提前思量前路、随口一而已，你何必如此激动、这般冲动。”
话音微顿，她看着泪眼婆娑的少年，轻声追问，字字真切：“奶奶问你，若是来日沙场对阵，你在战场上遇到你的义父李过，两军对垒、兵戈相向，你当如何自处？你要如何动手？”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瞬间将李双喜问得僵在原地。
李过是他的救命恩人、养育之人，一手将他从孤儿抚育长大，教他习武练兵、教他做人处世，对他恩重如山、情深似海，是他此生最敬重的义父。他从来未曾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与义父兵戎相见、刀剑相向。
骤然面对这般两难绝境，李双喜瞬间语塞，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天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泪水愈发汹涌，浸湿了衣衫。他死死抱着高桂英的双腿，身躯剧烈颤抖，满心茫然、痛苦、纠结，方才一时冲动、满腔热血，此刻尽数化作无助与迷茫。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性尚且稚嫩，扛不住这般沉重的家国抉择、情义两难。
看着少年崩溃无助的模样，高桂英心中再度长叹一声，满心悲悯，轻声开口缓和气氛：“好了，都起来吧，此事暂且搁置不提。你们二人先回去休整，另外选派几名心思缜密、行事稳妥的娃娃兵，悄悄前往河南、陕西两地，暗中探查当地的时局民情、官军布防、旧部动向，待探查消息归来，我们再从长计议、细细商议前路。”
“好，姐，你好生保重身体，我们先行告退。”
高一功与刘芳亮见状，连忙上前，俯身扶起跪地痛哭的李双喜，轻轻拍去他衣衫上的尘土，安抚着他的情绪。三人神色凝重，对着高桂英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缓步离去，背影寞沉重，渐渐消失在院门外。
房间之内再度恢复寂静，只剩下高桂英孤身一人静坐窗前。望着三人渐行渐远、寞萧瑟的背影，她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自己那个不幸夭折、病死在逃亡路上的亲生女儿的模样。
漫漫逃亡路，风雨兼程、颠沛流离，她亲手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那份丧女之痛、切肤之苦，时至今日依旧刻骨铭心、难以释怀。
思绪翻涌之间，高桂英缓缓抬手，慢慢从贴身衣襟之中，摸出一柄巧精致、通体莹润的短剑。这柄短剑尺寸短、做工精细，没有沙场杀伐的凌厉戾气，却藏着无尽的思念与悲痛，是她那苦命的女儿，在病逝离世之前，亲手交到她手中的唯一遗物，是她余生唯一的念想与寄托。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剑身，万千思念与悲痛涌上心头，高桂英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满心悲凉，难以自持。
就在她沉浸在悲痛心绪、暗自神伤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道爽朗洪亮、带着几分熟稔亲昵的声音，骤然打破了院内的宁静：“嫂子！近日安好？弟黄虎，特地前来探望嫂子！”
骤然听闻张献忠的声音，高桂英心神一凛，瞬间收敛眼底的悲戚神色，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她不敢耽搁，连忙快速将手中的巧短剑收好，心翼翼藏入枕头下方，妥善安放妥当，这才迅速整理衣衫、平复神色，快步起身，朝着房门方向快步走去，准备迎接张献忠。
“嫂子，多日未见，弟心中挂念，今日特地前来，想在嫂子这里讨一杯好酒喝，叨扰嫂子了！”
高桂英刚刚转身站稳，尚未出门相迎，张献忠便已然大步流星、径直推门而入，身姿随性、步履轻快，毫无半分生疏拘谨。只见他手中赫然稳稳端着一方精致的木质大托盘，托盘之上整齐摆放着六盘精致菜肴，荤素搭配、香气四溢，热气腾腾，显然是刚刚烹制完成。
看着张献忠这般不请自来、自带酒菜的模样，高桂英一时有些错愕，瞬间被他这般随性自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然。她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扬起温和得体的笑意，快步上前，伸手恭敬接过张献忠手中沉甸甸的托盘，轻轻将六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案之上，礼数周全地柔声开口：“黄虎兄弟笑了。我这里本就备有酒肉，兄弟大可随时前来，何须这般客气，还亲自携菜前来，快快座歇息。”
张献忠见状，当即仰头哈哈大笑，神色爽朗、肆意随性，朗声笑道：“嫂子有所不知，今日天降大雪，漫天风雪飘飞，城中所有商铺酒肆尽数关门闭户，无处沽酒买菜。我府中珍藏的好酒已然尽数喝尽，实在是酒瘾难耐、嘴馋得很。听闻嫂子院中存有好酒，弟便厚着脸皮，自带几道菜，前来嫂子这里讨一杯美酒解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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