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江南局中布棋兵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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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兵自重,野心不,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果然,张国维的文书一到,左良玉立刻就提了条件——要他出兵可以,南京兵部必须先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的军饷,还要提供足够的粮草,否则免谈。
换做平时,江南士绅肯定要讨价还价,不定还要弹劾左良玉拥兵要挟。可现在刘国能就在家门口,眼看着就要打过来了,他们的家产、田庄、妻妾都在江南,要是被流寇破了城,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于是,之前对护国军一毛不拔、处处抵制的江南士绅们,这次动作快得惊人。由几家头号大族牵头,短短十天之内,就凑齐了二十万两白银,另外还凑了两万石军粮,连夜送到了左良玉的军中。
就差没把左良玉当活菩萨供起来了,只求他赶紧出兵,打退刘国能。拿到了银子和粮草,左良玉倒是也信守承诺,立刻点起兵马,联合刘良佐的部队,浩浩荡荡杀向黄州府,打算一举把刘国能赶出去。可刘国能也不是吃素的。
他占据了黄州的城池,依托城墙工事坚守,同时不断派出股部队,昼伏夜出,偷袭左良玉的粮道和营寨。今天烧你一座粮仓,明天杀你一队哨兵,等你大部队追过来,他们早就跑没影了。这种袭扰战术,把左良玉和刘良佐搞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想攻城吧,城池坚固,流寇防守严密,攻了几次都没攻下来,反而死伤不少;不攻城吧,天天被偷袭,粮草一天天减少,士兵疲于奔命,士气越来越低。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实话,这种僵持局面对南方明军其实是有利的。
只要能拖住刘国能,等朝廷腾出手来,派大军南下,内外夹击,就能一举荡平流寇。张国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接连不断地上书朝廷,请求派兵支援。可奏章递上去一封又一封,都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没有。朱慈烺就是故意压着的。他就是要看看,没有护国军,这些江南士绅能不能自己守住江南。
就是要让他们尝尝,得罪自己的代价。一直到前不久,建奴蠢蠢欲动,即将再次寇边,兵部尚书卢象升才给张国维回了一封信,告诉他朝廷现在重心在辽东,无兵可派,让他和左良玉尽力拖住流寇,等击退了建奴,朝廷自然会派兵支援江南。
这一拖,又是一个月过去。朝廷的援军连影子都没看到,反而又出了大事——盘踞在江西的张献忠,突然动了。张献忠的义子李定国,也就是之前的张定国,趁着左良玉注意力都在黄州那边,亲自率领精锐部队,连夜奔袭,偷袭了左良玉的后方大营。
李定国年纪虽轻,却极会用兵,战术刁钻狠辣。他趁着夜色劫营,到处放火,左良玉的军队本来就因为连日袭扰疲惫不堪,半夜里被偷袭,顿时大乱,士兵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就在左良玉慌乱退兵的时候,黄州城里的刘国能趁机打开城门,率领主力杀出。两股流寇里应外合,把左良玉和刘良佐的大军杀得大败。这一战,左良玉损失惨重,折损了近一半人马,带着残兵败将一路败退,好不容易才退回了安庆。
经此一败,他麾下的人马就剩下五万多人,再也不敢轻易出城和流寇交战了,只能龟缩在城池里,只求自保。这下子,南京的官员和江南的士绅们是真的怕了。左良玉一败,江南的兵力就更空虚了。张献忠、刘国能、罗汝才三股流寇加起来有十几万人马,要是他们联手打过来,南京能不能守住都难。
一时间,告急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往北京,每天都有好几封。南京兵部、应天巡抚、江南各地的官员,还有那些士绅大族,纷纷上书,请求皇帝速速派大军南下剿匪,言辞恳切,就差没哭出来了。
可这些奏章,全都被朱慈烺压了下来,理都不理。不是不想管,是时候还没到。当初他们抵制护国军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朱慈烺就是要让他们疼,让他们怕,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这江南是谁的江南。
离开了朝廷,离开了护国军,他们什么都不是。不过,朱慈烺也不是真的看着江南沦陷。他心里早就有安排了。锦衣卫的二号人物高文采,早就带着一批锦衣卫精英潜入了江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已经在江南各地扎下了根。
锦衣卫的密探遍布江南各州府,上到南京兵部的官员,下到流寇军营里的卒,都有锦衣卫的人。江南的一举一动,大大的事情,朱慈烺都了如指掌。而今天这封密奏,不是高文采送来的,是朱慈烺安插在江南的另一股力量——漕运兵那边送来的。
李大开率领的漕运兵,驻扎在淮安、扬州一带,负责保护漕运,同时也是朱慈烺放在江南的一颗暗棋。这支部队是朱慈烺亲自下令整编训练的,战斗力不比护国军差多少,一直隐藏着实力,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现在,是时候让这颗棋子动一动了。
“胡宝。”朱慈烺开口,打破了乾清宫的安静。“奴才在。”胡宝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旨。“传旨给李大开。”朱慈烺的声音平稳,带着帝王的威严,“漕运兵留下两千人,交给常延龄指挥,继续守卫漕运。
剩下的八千人,由李大开亲自率领,以加强南京城防的名义,进驻南京城。”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记住,让李大开记住,进驻南京之后,只守不攻。没有朕和军机处的命令,绝对不许出城作战。守好南京城就行,流寇不来攻,就按兵不动。”“奴才遵旨!”胡宝连忙躬身应下,转身走到旁边的书桌前,拿起笔就开始拟旨。他的字工整有力,很快就把圣旨写好了,双手捧着送到朱慈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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