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江南局中布棋兵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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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走进书房，反手关上了门。屋里光线昏暗，他走到窗边，站在阴影里，远远望着后院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多铎得没错，他就是享受这种感觉。当着自己的面，霸占自己的女人，践踏自己的尊严，以此来彰显他满洲亲王的权势。而自己，只能忍着，不仅要忍着，还得笑脸相迎，主动把人送上去。
耻辱吗？当然耻辱。可比起性命，比起满门的荣华富贵，这点耻辱又算得了什么？范文程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一本《资治通鉴》，翻开来看，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后院传来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放下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忍。不忍则乱大谋。
想当年，他主动投奔太祖皇帝的时候，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汉人在这后金的地界上，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手握权柄，哪能不付出点代价？尊严算什么？等他熬到权倾朝野的那一天，今天所受的屈辱，他会加倍讨回来。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范文程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位豫亲王尽兴而归。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紫禁城乾清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已是午后时分，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巨大的辽东舆图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朱慈烺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站在舆图前，目光在盛京的位置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他已经站在这儿看了快半个时辰了。松锦前线的战报刚送来，皇太极正在大举征兵，号称二十万大军，来势汹汹。
辽东的局势，又要紧张起来了。“陛下。”门外传来岳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进来。”朱慈烺没有回头，淡淡应了一声。岳洋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的蜡丸，躬身走到朱慈烺身后，双手奉上：“陛下，江南送来的密奏，加急。”朱慈烺这才转过身，接过蜡丸。
蜡丸不大，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有火漆印记，是江南那边秘密渠道的标记。他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蜡丸，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得很的宣纸。他展开宣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微微沉了沉。
岳洋站在使，只管传递情报，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该看的绝对不看。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的法门。
朱慈烺看完之后，拿着信纸凑到旁边的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就卷缩起来，化成了灰烬，在了旁边的铜盆里。连一点纸屑都没有剩下。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密奏里的内容，是关于江南流寇的最新动向。
张献忠和李定国那边有动作，左良玉撑不住了，江南的士绅们已经慌了，天天往南京兵部递帖子，要求朝廷派兵支援。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慌了？当初护国军南下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慌？那时候一个个上蹿下跳，又是抵制军饷，又是造谣生事，巴不得把护国军赶紧赶出江南。
现在流寇打过来了，知道疼了，知道求朝廷了？晚了。他沉思了片刻，拿起笔，蘸了蘸墨，铺开一张信纸，快速写了一封密信。字迹刚劲有力，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写完之后，他把信纸折叠起来，递给旁边的胡宝：“用蜡丸封好，交给岳洋，立即派人送出去，交给李大开。”“遵旨！”胡宝连忙躬身接过，转身就去旁边处理蜡封。
岳洋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封好的蜡丸，心地收进怀里。“记住，此事机密，除了李大开，任何人不得知晓。”朱慈烺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奴才明白！奴才亲自安排得力的人去送，保证万无一失。”岳洋躬身应道。
“去吧。”岳洋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乾清宫，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等人走了，朱慈烺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江南的局，是该动一动了。崇祯九年的时候，他派孙应元和周遇吉带着护国军南下剿匪，本想着一举肃清江南的流寇，还地方一个太平。
可谁知道，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士绅官员，根本不领情。在他们眼里，护国军是皇帝的嫡系，是来抢他们地盘、分他们权力的。护国军要征粮，他们阳奉阴违，处处掣肘；要清查户籍，他们联手抵制，隐瞒人口；甚至还暗中散布谣言，护国军军纪败坏，骚扰地方，闹得人心惶惶。
那些人自恃在江南树大根深，觉得皇帝远在北京，管不到他们头上。还以为靠着左良玉这些地方军，就能守住江南，就能继续过他们逍遥自在的日子。朱慈烺当时得知消息，龙颜大怒。既然他们不欢迎，那护国军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当即下旨，让孙应元和周遇吉率领护国军全部撤回京师，江南的防务，交给南京兵部自己处理。旨意一下，江南的士绅们弹冠相庆，觉得自己赢了，赶走了皇帝的亲兵，江南还是他们的天下。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护国军前脚刚走，刘国能后脚就带着数万人马杀进了江南。刘国能的流寇部队，都是从陕西、河南那边打过来的老匪，作战经验丰富，凶悍得很。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占了黄州府，接着又拿下了九江周边的大片地盘，兵锋直指南京。南京兵部尚书张国维当时就慌了，连忙调集兵马前去围剿。
可南京的驻军早就废了，武备松弛，士兵大多都是凑数的，哪里是刘国能的对手？几次交战下来，明军损兵折将，被打得大败而回，连丢好几个县城。张国维没办法，只能急调左良玉部前来支援。左良玉这个人，朱慈烺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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