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魔祖立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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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本无距离可言。

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左无右，无前无后。混沌二字，便是对此间最贴切的描摹。一切皆是无序，一切皆是混蒙。

连时光亦不存在，因为时光本身便是秩序的产物，混沌之中无始无终，无生无灭，无因无果。

然则，正是无序，却孕育着天地之间最为本源的奇迹。

混沌因无序而相激，因相激而交融，因交融而凝结，凝结之极，便有世界生于其中。

或如明珠圆润，或如碎玉嶙峋；或以阴阳五行为根，或以地水火风为脉。一方世界，便是一方天地；一方天地，便是一方造化。

可一方世界与另一方世界之间，隔着的是言语道不尽、思量触不及的遥远。那遥远并非空间的远近，而是维度的隔阂。如同两道平行的江河，各自奔流，各自入海，永无交汇之日。在混沌的无序之中，两方世界相遇之机，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也正因为这种无序，混沌之中方能孕育奇迹。无序到了极致，反而在某一个不可名状的瞬间，凝聚出一点有序。

可太和天地，偏偏是那一粒例外。

当年太清道君携带洪荒本源遁入混沌，以开天三宝重新开辟太和天地之时，上清道君便以独特手段，刻意将太和天地与域外世界之间建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联系的初衷，是为了延缓无量劫——无量劫如同一个锚点，死死钉在洪荒天地之上，即便天地破灭、本源重开，那锚点依然存在。

上清道君以域外世界的气息作为遮掩，让无量劫的锚点产生偏移，将之引向域外世界的方向，从而减轻太和天地本身所受的锚定之力。

此乃权宜之计，饮鸩止渴，却也是当时唯一可行之法。

因此，每隔一段不确定的岁月，域外世界便会与太和天地相会。但这种相会并非距离上的碰触，而是一种维度上的交汇——当两方天地的本源波动在某个特定频率之上重合，维度便会短暂地交叠。那便是域外世界降临之机。

第一次域外大战，便是因此而始。

而在数百年之后，这种维度上的交汇会再次降临。

可今日的一切，却被提前了。

不仅仅是提前。

那维度交汇的形式，被彻底打破了。

……

多宝夺了大自在天的本源，以此想要超脱。

他以三世佛合一之力为根基，以禅宗香火愿力为凭仗，驾驭着那毁灭之神的本源权柄，试图冲破天地的束缚。可天地那七条阴阳五行锁链锁在他的身上，纹丝不动。

他虽已夺取大自在天的位格与权柄，可其根本仍是禅宗之法，仍是以佛门根基驾驭毁灭之力。

天地不认。天道不允。

于是多宝弃佛入魔。

他将自身禅宗根基尽数抛弃——接纳域外之力，继承大自在天的毁灭权柄，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投入了另一条道路。与此同时，他引爆归墟，将那座上古封印之中万千世界的力量尽数释放，化作一道长桥，接引域外世界。

这不是一时之举。

他欲超脱，天地便以本源之力将其牵系，使其不得脱身。然他既已尽纳域外之力，承继大自在天毁灭位格，域外世界便与他生出了因果。太和天地牵之于内，域外世界引之于外，两方世界之力在他一身之上交相撕扯。

而那归墟万千世界所化之长桥，便成了两方天地之间最为直接的通道。两方世界隔着混沌遥遥相望，本是永无交汇之期，可此刻那长桥自太和天地的边缘延伸而出，直直探入混沌深处，将两方世界的气机牵引到了一处。

长桥之上，太和天地的本源与域外世界的气息彼此缠绕，彼此撕扯，彼此吞噬。两方世界之力在混沌之中反复拉锯，那道维度之间的隔阂在那股撕扯之力下越来越薄，越来越脆，最终轰然碎裂。两方世界突破了维度的壁障，真正连接在了一起。

这样的相连，造成的震动极其强大。

太和天地之中，天地法则在那股冲击之下骤然失序。

天穹之上，星辰失位，北斗南斗交错，二十八宿离散，日月交替无度，昼夜紊乱无常。

大地之下，地脉崩裂，灵脉断流，地火喷涌，山岳崩塌。四海之中，海啸频发，巨浪滔天，海水倒灌，沿海之地尽成泽国。

天地失序，万物哀鸣。

而无天，或者说多宝，立于那道长桥之上，望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莫名之光，那光芒之中有决绝，有疲惫，有一种被逼入绝境之后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疯狂。

“非要逼我至此。”

“我倒要看看，你这天道还能如何阻我。”

话音落下，他身上暗紫色的魔光猛然炸开。

那七道阴阳五行锁链，在那股魔光的冲击之下同时一震，随即尽数崩断。七道锁链化为漫天灰白光屑，再无半分残留。

多宝的身形猛然一轻。

可锁链崩断之后，天地并未放过他。太和天地的本源之力仍在与他纠缠，天地桎梏仍缚在他身上。

但此刻，两方天地的本源已经碰撞。

域外世界以创造、秩序、毁灭为核，梵天创造，那罗延天维持，大自在天破灭，三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太和天地以阴阳五行为基，五行生克，阴阳流转，天地之间一切法则皆绕此而转。两套理念截然不同，如同水火不可同炉，冰炭不可同器。

双方碰撞，不可共存，只有一方天道可以为主。

太和天地的本源尽数涌出，与域外世界本源反复冲撞。阴阳五行之力自五洲四海、天界九幽同时倾泻已无余力再拦多宝。

多宝的目光从桥上收回。他缓缓抬步，一步踏出。那一步跨破天地，太和天地与他之间的一切牵连，在那一刻被他尽数斩断。天道法则的束缚断了，天地本源的牵扯断了，阴阳五行的桎梏碎了。他的魔身跨出天地，踏入混沌之中。

混沌之气自四面涌来。

那些灰色的洪流将他层层包裹，涌入他的体内，冲刷他的经脉，洗炼他的血肉，重塑他的骨骼。混沌魔神之体的洗礼，每一个超脱者都要走这一遭。混沌之气将天地之内留下的一切痕迹尽数洗去，将他这具躯体重新淬炼为与混沌同源的混沌魔神之体。

多宝坦然受之，不避不让。

他的身形在那股冲刷之中急剧变化，暗紫色的魔光与灰色的混沌之气交缠在一起，将他寸寸重塑。气息在那股洗礼之中暴涨，超越了天仙极境。

至此，多宝成为了太和天地之中，第十三位超脱者。

……

混沌之中，两方世界交汇，本源之力彼此冲撞，即便是在这片亘古沉寂的无序虚空中，也掀起了滔天风浪。

太和天地十二位超脱者，此刻尽数现身。

三清道君立于最前方，接引准提侍立左右，昆仑圣母与烛龙各踞一方。龙凤麒麟三族之祖立于另一侧，天凤天凰双翼微敛，祖龙盘踞如山，麟祖四蹄踏虚。十二道身影立于混沌之中，气息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地沉凝如渊，与这片混沌之气融为一体。

青帝孟章沉默了很久，方才率先开口。

“好一个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