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号曰无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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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在天法身之上，争斗已至最残酷的境地。
张钰斩下的那一面头颅被九龙衔璧吞噬之后，五面法身只剩其四。四面之中，两面被多宝占据，两面仍在大自在天掌握中。
佛光与魔光在那法身之上交织缠绕，明暗交替，此刻两人拼命相争，已不再是神通法宝的碰撞，不再是术法神通的比拼。那些声势浩大的手段在方才的交锋之中早已用尽，此刻所余的，唯有最纯粹、最根本、最残酷的真灵道心之争。
法身之上，四张面孔交替浮现，时而温润，时而狰狞，时而平和，时而暴怒，时而沉静，时而疯狂。
多宝的佛光自一面法身之上蔓延而出，向着大自在天占据的两面渗透。大自在天的毁灭之力自两面法身之上翻涌而出，向着多宝占据的两面反击。两股力量反复碰撞、激荡、撕扯，将那片天穹搅得一片混沌。
这等争斗，虽无方才刀光剑影、神通法宝那般声势浩大，却比那些明面上的交锋更为残酷。因为此刻所拼的，是真灵之中最根本的东西。是道心，是意志，是存在本身。每一次佛光的消融，都意味着多宝的真灵被撕去一片；每一次毁灭之力的崩碎，都意味着大自在天的本源被碾碎一分。
那法身之上两张面孔的每一次交替，都是两股真灵在无声之处的一次殊死搏杀。胜者蚕食败者，败者被胜者吞噬。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光，有的只是两种“我”的碰撞，两种“存在”的吞噬。
可随着时间推移，大自在天渐渐落入下风。
他虽然是域外毁灭之神，真真正正的天地本源演化而生，是域外天道的一部分。几乎毫无短板。力量、体魄、神通、法则、位格、权柄，无一处不是天地之间最为顶尖的存在。可也正因为这种先天强大，反而让他在这种争斗之中落入下风。因为他从来没有被逼到过如此境界。他从诞生之日起便是域外世界的毁灭之神，执掌万物终焉之权柄，俯瞰万灵，无所不能。他从不知何为绝境，何为挣扎。
而多宝不同。
多宝在洪荒天地之中就历经劫难。三清分家，截教覆灭，佛教东传，天地重开。一次次的劫难将他淬炼。即便天地重开，也未能完全泯灭其记忆。足可见其道心何其强大。在此刻的斗争之中尤为重要。
多宝的力量开始蔓延。那金色佛光自两面法身之上缓缓推进，将毗邻的第三面法身同化。
大自在天的面孔在那面法身之上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多宝占据了第三面。
至此，大自在天的面孔仅剩一面了。
那最后一面法身之上，大自在天的面孔已经模糊到了极点，轮廓尚在，细节却已尽数消散。
眼看局势到了如今地步，大自在天发出一声怒吼。
那怒吼自最后一面法身之上传出，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之后的疯狂与不甘。那声音之中有怒，有恨，有一种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就此消亡的决绝。
“没想到，我会落到如此境地！”
他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撕碎的痛楚。
“但今日你虽能夺取我的本源位格，却休想湮灭我！有朝一日，我必定会卷土重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大自在天灵光内敛。那最后一面法身之上，暗紫色的毁灭之力猛然收缩，自外向内坍缩，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点，随即猛然一沉，没入了多宝体内。
这样的情况非常熟悉。正是当日多宝以真灵为锚点，想要夺取大自在天时所做的。只是此刻两人情况相反。是大自在天没入多宝体内，成为其一部分。他在多宝的真灵深处蛰伏、等待。
待到多宝衰弱之时，他便可以从内部重新夺取那具法身，重获新生。
多宝见此情况，面色不变。他只是微微垂目。
“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说完，整具大自在天的法身化作多宝金身。他居然真的使用灌顶之法，夺取了大自在天的权柄和本源。
而多宝此刻没有收手。
他将大自在天法身化为自己的金身之后，他抬目望向天外。那双清癯的眼眸之中翻涌着一种极为深邃的光芒，他一步跨出，便要完成当日没有完成的超脱之举。
此刻的他，夺取大自在天之力后，前所未有的强大。大自在天的毁灭权柄本源尽数归于一身，他甚至可以直接吸纳域外世界之力，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可当他一步跨出之后，天空中那原本封锁镇压大自在天的阴阳五行七道锁链，似乎受到什么驱使，居然再次锁在他身上。
那七条锁链自虚空之中无声浮现，通体流转着七色灵光，自天穹之上垂落而下，向着多宝的身形激射而去，精准地锁在他的四肢、腰腹、颈项、头颅之上，锁链之上的七色灵光同时亮起。
多宝的身形猛然一滞。
他那正在拔地而起的身躯在那七条锁链的束缚之下猛然一沉。
那七条锁链之上蕴含的力量太过浩瀚，那是天地本源之力，是天道法则的显化。
那本是为镇压大自在天而设，是昔日三清道君、禅宗二圣、昆仑圣母联手布下的封印。可此刻，那封印居然再次锁在了多宝身上。不让他超脱而去。
天地不许。
张钰见此状况，神色骇然。
“这都不成么？”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妖神的耳中。
多宝算计了这么多，从五百年前以真灵入魔开始，到三位一体同化燃灯弥勒，到夺取大自在天本源位格，每一步都走得精准无比，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被天理所阻。这天地，当真是不允许再有人超脱了么？
各方仙神的神色同样如此。他们望着天穹之上那尊被锁链贯穿的多宝金身，心中各自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玉虚宫中，广成子面色沉凝如水，手中玉盏停在半空，久久不曾放下。
凤凰祖地，孔雀公主立于梧桐神木之上，凤目之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光影。
血海深处，冥河尊者端坐血色莲台之上，猩红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极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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