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决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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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白骨杖横扫而出，漫天寒霜被震得四散飞溅。可仍有不少冰霜穿过防御，划过她衣袍，在布料上留下道道冰痕。一片飞霜擦过她左肩，衣袍瞬间冻裂，露出底下苍老肌肤。

麒麟老妇人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冰裂深坑。

“苏念真，你疯了！”

一名兽人族将领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声，

“竟敢攻击尊上！”

其余兽人族强者也纷纷上前。他们看着苏念真目光已带上怒意，体内灵力逐渐涌动。

麒麟老妇人立即抬手。“退下！”

众人一怔。“尊上？”

麒麟老妇人没有解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念真体内兽王本源、已被怒意彻底激发。

如果他们真一起出手，兽人族血脉中的灵力激发，让她体内的兽王感受到威胁之后，很可能进一步刺激苏念真体内兽王本源。

到那时候，沉睡兽王究竟会苏醒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与苏念真真正厮杀起来，两人之间最后那一点关系、也会彻底断绝。

她不想走到那一步，因为兽人族想要变强，重新立足于九域，还需依仗苏念真体内的兽王。

“都先撤，别再激怒她。”

麒麟老妇人声音沉了下来。

兽人族众将领虽然不甘，却也只能向后退去。

而苏念真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她脚下一踏，地面炸开一圈冰裂深坑，身形再次追向麒麟老妇人。剑光破空，直取要害。

麒麟老妇人侧身避过。剑锋贴着她肩头掠过，寒气瞬间冻结一片衣袍。冻结衣袍碎成冰屑簌簌落下，露出老妇人肩头一道冻伤青紫。

“苏念真，你清醒一些！”

她一边退，一边继续解释，“我们真没对你情郎动杀心！”

苏念真没有回答。她手中长剑越来越快。一道道剑光追着麒麟老妇人身影落下。每一剑掠过，空气中便留下一道冰晶轨迹，久久不散。

山林中雾气被寒气冻结，化作细碎冰尘弥漫。脚下地面不断炸裂，冰锥从裂缝中刺出，又被下一剑斩碎。

麒麟老妇人知道此时说什么都已没有用，只能不断闪避。直到身后已能看见密林边缘，她才突然开口：

“你去找到你情郎，问清楚，我族刚才有没有对他攻击！”

苏念真剑势微微一顿。

麒麟老妇人趁机向后掠出。“等你问清楚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话音落下，她转身冲入密林。

苏念真顿时大怒。“真当我是傻子？”

她追入数丈，却只见密林深处枝叶剧烈摇晃，麒麟老妇人身影已迅速远去。树枝上冰霜寸寸蔓延，又被老妇人护体灵力震碎，冰屑纷飞如雪。

“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苏念真一剑斩断面前横生树枝，怒声喝道：“别跑！今天你设下圈套，骗我这件事，我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可麒麟老妇人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她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苏念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最终，她望着麒麟老妇人消失方向，冷冷开口：

“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她收剑入鞘，声音中寒意却没有丝毫消退。“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另一方，数十里之外。

虚空之中，一道空间裂缝缓缓撕开。

李惊玄与夜姬身影从其中掠出，落入一片陌生山林。

两人刚刚站稳，夜姬便猛地转身。

“你这个死呆子，谁让你带我走的？”

她一把揪住李惊玄衣襟，满脸恼怒。

李惊玄看着她，没有动怒。“夜儿，她们人太多了。”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声音放得很轻。“再打下去，我们一点便宜都占不到，更别说杀她们替族人报仇。”

夜姬狠狠瞪着他。“人再多又怎样？真当我家的禁术是摆设吗？”

“我知道你禁术厉害。”李惊玄看着她，眼中尽是认真。“可那禁术施展需要付出代价。我不想你有任何损失，更不想看你受伤。”

夜姬张了张嘴。原本还要骂出口的话，忽然全部卡在喉咙里。她看着李惊玄，眼中怒意一点点散去。

下一刻，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李惊玄心中一疼，连忙将她搂入怀中，伸手替她拭去泪水。

夜姬没有再反抗。她将脸埋进李惊玄胸膛，肩头轻轻颤抖着。泪水浸透衣襟，温热触感贴在胸口。银发垂落，发梢扫过李惊玄手背，微微发颤。

“你知不知道……”

她声音已带上哽咽。“之前我回到帝都时，那里是什么样子。”

李惊玄手掌轻轻抚过她肩头，没有打断。

“天枢重伤，差点死掉。皇族三大妖皇胞弟也重伤，族中精英死伤惨重，还有很多族民……”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之前回到帝都时，他们虽然清理干净了战斗痕迹，但我家护卫告诉我，那战有多惨烈——皇城阶下堆满尸体。天枢昏迷时手里还攥着断刃，指节掰都掰不开。妖皇胞弟被抬回来时浑身焦黑，皮肉粘在骨头上。在城墙上往下看，到处都是我妖族子民的尸首。她们把我当成精神寄托，可我却没能保护好她们。”

李惊玄将她抱得更紧。“我懂。”

他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有多恨她们，也知道那些死去妖族族民，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夜姬闭上眼睛，不说话。

“可这仇、不一定非要今天报。”李惊玄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痕。“以后还有机会。”

夜姬沉默了许久，她忽然抬起头。“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惊玄微微皱眉。“回去？”

“那煞星还在那里。”夜姬望着他们来时候方向，声音虽然仍旧带着几分不满，却已没有之前的杀意。

“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把怒气撒到她身上。”

李惊玄摇头分析。“她体内有兽人族兽王之力，她们应该不会对她出手。”

“应该？”夜姬挑眉看他，“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李惊玄拉着她一边向前掠去，一边继续说道：“她们这次来，本就是想拉拢她重回兽人族。如果真想伤害她，之前在万兽山脉她孤身一人时，她们早就可以下手了。但她们没有——何况，她们需要苏念真体内兽王之力帮兽人族变强。所以她们不会将她怎么样，更不可能杀她。”

他顿了一下，“而且你忘了刚才她们都是冲着你来，开始时，连我都一直避开。她们摆明了只想杀你。也正因为如此，才说明她们原本并不想对苏念真怎样。”

夜姬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李惊玄手臂。张口便狠狠咬了下去。牙齿陷进皮肉，血珠从齿缝渗出。

李惊玄肌肉骤然绷紧，却硬生生忍住没躲。

“嘶！”李惊玄倒吸一口凉气。

“好呀！”夜姬松开嘴，瞪着他。

“你和她竟然早就知道那群兽人族存在，却瞒着我！”

李惊玄揉着手臂，无奈道：“我不知道她们会攻击你帝都。”

“之前苏念真只为弄清楚她灵海中神秘力量，才与兽人族有了交集。后来她就与兽人族一刀两断。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她们与你妖族之间会有这样仇怨。”

夜姬咬牙，也满是疑惑说：“我妖族在她们攻击帝都之前，连七星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个族群，更别说有什么仇怨了！”

李惊玄眉头微皱。“那她们为什么要攻击你帝都？”

夜姬一怔。片刻后，她没好气骂道：“谁知道她们抽什么疯！”

李惊玄见她又要发怒，赶紧转开话题。

“先离开这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山林。“那些兽人能够借助鸟兽追踪我们。再留这里，被她们重新围上就麻烦了。”

夜姬冷哼。“来了更好。”

李惊玄没再和她争。他直接伸手抓住夜姬手腕，拉着她便向前方疾速掠去。

夜姬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你放手呀！”

李惊玄没有松。

夜姬回头望了一眼他们之前被攻击的方向。“那煞星还在那里，我们真不回去搭把手？”

李惊玄知道她这话说得并不全是真心——她真正想做，是回去找兽人族报仇。

“她不会有事的。”李惊玄拉着她继续向前。“相信我。”

李惊玄拉着她继续向前。

夜姬没有再说话。只是被李惊玄拉着走出一段距离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林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她虽极为恼怒苏念真，但苏念真体内那股让自己感到莫名亲切的力量，让她并不想苏念真有什么不测。

她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