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决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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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老妇人望着眼前杀意弥漫的苏念真，心中顿时一沉。

她能清晰感受到，从苏念真体内散出那股恐怖寒意——那寒意已远远超出普通灵力范畴，其中更夹杂一股、令兽人族血脉本能畏惧的力量。

即便是她，也在那股气息之下、感受到一丝危险。

刚才她不过离开战场片刻，回来之时，眼前早已一片狼藉。山石崩裂，树木倒塌，四周残留激战过后灵力波动。而李惊玄与夜姬，却已不见踪影。

再看此刻苏念真，麒麟老妇人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很清楚，若再不解释，只怕苏念真当真会出手。

想到这里，麒麟老妇人握紧手中白骨杖，却没有摆出攻击姿态，而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示意身后兽人不要轻举妄动。

“苏念真，你别冲动。”

她盯着苏念真，语气比先前低沉几分，“我们此次前来，只为夜姬。”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瞬，目光扫过周围狼藉山林。

“她与我兽人族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我们找上她，也是为了结当年恩怨。”

麒麟老妇人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苏念真身上。“至于你情郎李惊玄……”

她语气一缓，“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对他出手。”

这句话落下，四周却依旧一片死寂。

苏念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冰寒眼眸，依旧死死盯着麒麟老妇人。

老妇人心中微沉，她知道，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揭过去。

但她说的确是事实——至少在她下令的时候，事实如此。

只是麒麟老妇人并不知道，在她带走苏念真之后，后方战局已发生、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李惊玄五色魂火彻底展开，那道隐藏在魂火之中兽人族符纹、被族中强者认出，原本针对夜姬的围杀、瞬间波及李惊玄。

甚至在那之后，兽人族众强者已将他、视作夺走族中魂印之人。

可这一切，麒麟老妇人都不知道——她现在仍以为族人遵循了自己命令。

一旁狐狸女也连忙接过话头：“苏念真，你体内有我族兽王，我们怎么可能跟你起冲突，更不可能伤你情郎。这次真只是想杀那妖女。”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她刻意隐瞒了族中强者认出魂印后、对李惊玄的围攻，因为她清楚这件事一旦说出来，苏念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不能让苏念真知道、兽人族已经对李惊玄动手，否则以苏念真对李惊玄的在意，今日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狐狸女心中盘算得极快——只要咬死“没有攻击李惊玄”这一条，苏念真便无法确认真相。而她眼前的这片战场，也确实只有血迹和打斗痕迹，根本无法分辨谁被谁攻击过。

苏念真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遥遥指向狐狸女。

“狐狸。”

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寒意。

“你已不止一次想害他，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们？”

狐狸女心头一紧，却强自镇定下来。“之前我算计他，那是事实，可之后我哪还敢再招惹他？”

她赶紧解释，“刚才在这里，我们一开始也只想杀那妖女，他却护着她，我们自然避开与他冲突。全程都在攻击那妖女，他没有受到我们攻击，最后还带着她杀出包围。你自己看看这里痕迹，我们这么多人，若真要连他一起杀，他又怎么可能带着那妖女逃走？我们正是顾忌你缘故，不敢真正对他下杀手，这才让他有机会带着那妖女逃掉。我没骗你。”

她说得半真半假。她没提起李惊玄后来显露魂印，也没提及族中强者为何突然改变目标。因为那件事情，她同样清楚不能轻易说出来。

麒麟老妇人也赶紧补充：“苏念真，我只想杀那妖女，这固然是我族与她之间仇怨。可那妖女与你抢你情郎，对你而言也是一个潜在威胁。她若继续留在他身边，你们两人迟早会有争斗。我族替你除掉她，未尝不是帮你解决一个麻烦。”

苏念真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操心？”

她与夜姬确实一直在争——争李惊玄，争谁在他心中位置，甚至为了几句话彼此针锋相对。

可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与夜姬在李惊玄心中位置，都不是旁人能够轻易取代——更重要的是，她也从未真正想过要夜姬死。

若不是因为李惊玄，她甚至觉得自己、与那个霸道得令人头疼的妖女，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尤其自从觉醒兽王之力后，她面对夜姬时，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切感——那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方才看到这片狼藉战场时，她第一反应是兽人族设下圈套，对李惊玄与夜姬动手。

狐狸女见苏念真依旧没有收剑，只能继续解释：

“我们真没想插手你私事。这次也确实只针对那妖女，不管你领不领我们情，我们没有伤你情郎。”

苏念真缓缓抬起长剑，对着她。

“哼，是吗？”

两只眼眶之中，渐渐飘出两缕极寒白雾。

“可我、不会再信你们。”

麒麟老妇人心中骤然一紧。“狐狸，快走！”

她几乎在开口同时便已经动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苏念真长剑刺出。

“寒流·断命！”

剑锋掠过，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成霜，一道森白剑光如寒夜流星，直奔狐狸女咽喉而去。

狐狸女早就防着苏念真突然出手，几乎在剑光出现的同时、便已向后暴退。

她速度极快。可就在她准备发力一瞬间，灵海深处骤然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从血脉最深处探出，一把攥住她经脉中流转灵力。

那股力量阴冷、古老、不容抗拒——她体内灵力在这一刻倒灌回灵海，四肢关节僵硬如生锈机括。

不是她反应不够快——而是苏念真体内那股兽王本源、已随着怒意彻底扩散。她如今对兽王本源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威压覆盖范围也远比在万兽山脉时更广。

对于兽人族而言，那股力量仿佛来自血脉最深处压迫——兽人族狂化、肉身、反应，乃至灵力流转，都天然受兽王本源影响。

狐狸女脸色骤变。这一瞬间，她终于明白，当初在兽人族圣地时，苏念真为何能够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下，一把掐住自己咽喉，将自己直接冰封。

不是她弱。也不是她反应慢。而是她面对苏念真时，体内力量本能地受到压制。

剑光已至。

狐狸女强行调动灵力，经脉中传来撕裂般剧痛，身体刚刚偏开半尺，麒麟老妇人白骨杖已从旁横扫而来。

铛！

剑锋狠狠撞在白骨杖上。

麒麟老妇人手臂一震，白骨杖被震偏少许，苏念真长剑也随之改变方向，擦着狐狸女脖颈掠过——鲜血骤然喷出。

狐狸女捂住颈侧，踉跄着退出数丈。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鲜血，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剑，若不是麒麟老妇人及时挡下，剑锋已刺穿她咽喉。

可还没等她喘息，颈侧伤口突然浮起一层白霜。寒气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狐狸女身体瞬间僵住。

咔咔咔！

冰霜从她脖颈向胸口、双臂、腰腹迅速蔓延，不过眨眼之间，她整个人已化作一尊冰雕，保持着后退姿势凝固在原地。

她眼球还能转动，瞳孔中映出苏念真冰冷面容，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灵力在经脉中寸寸冻结，皮肤表面结出细密冰花，连呼吸都化作白雾凝在鼻尖。

苏念真根本没有停手。长剑再次抬起。她今日最恼怒的，便是狐狸女。

一次次算计李惊玄，一次次想置他于死地，如今更是利用她的信任、将她骗离李惊玄身边。

这一剑，她根本没有留情。

“寒流·断命！”

森寒剑光再次刺出。

麒麟老妇人身形横移，白骨杖猛然拦在剑锋之前。

铛！

森寒劲力顺着白骨杖爆开。

苏念真被震退数丈，麒麟老妇人同样向后滑出数丈，脚下地面被硬生生拖出一道深痕。白骨杖上瞬间覆盖一层厚厚寒霜。

麒麟老妇人低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她实力自然不弱，可苏念真体内兽王本源实在太过特殊。刚才交手一瞬，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血脉出现本能畏缩——灵海深处仿佛有古老威压降临，双膝微沉，脊椎发麻，灵力运转因此受到一丝影响。那股压制极其短暂，却让她心头巨震。

她活了数千年，虽从族中古籍了解到，这兽王本源有着对兽人族血脉有着天然的压制力，但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血脉压迫。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狐狸带走！”

不远处、蛮熊早已反应过来，庞大身躯轰然冲出，一把抱起已被冻成冰雕狐狸女，迅速向后撤去。

苏念真稳住身形，目光越过蛮熊，重新落在麒麟老妇人身上。

“还有你。”

她声音冷得像冰。“居然设下圈套骗我。”

两缕极寒白雾、再次从她眼眶中缓缓飘出，仿佛两道白色流烟缠绕在她脸侧。长剑骤然挥动。

“飞霜·乱逆！”

轰！剑芒横扫夜空。周围天地间水汽疯狂汇聚，转眼便化作漫天飞霜，如同无数细碎刀锋，从四面八方席卷向麒麟老妇人。

每一片飞霜都裹着极寒灵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密爆裂声，树木表面瞬间结出冰壳，山石冻裂出蛛网般纹路。

麒麟老妇人身形急退。

“苏念真，你冷静些！我们真没对你情郎动杀心！”

她话音刚落，漫天寒霜已逼至眼前。

麒麟老妇人手中白骨杖猛然挥出。可就在灵力即将爆发一刹那，她体内力量又是一滞——灵海深处那股古老威压再度降临，比方才更猛。她经脉中磅礴灵力仿佛被冻住，运转速度骤降，白骨杖上符纹明灭不定。她心中暗骂一声。

“该死，这兽王本源竟然连灵力流转都能直接影响！”

好在她修为深厚，这一滞、只持续极短时间。下一刻，磅礴灵力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