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凡人的极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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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

钟表匠已经许久未有感觉到了恐惧了。

而祂很快就反应过来，单纯的催眠把戏，把万千灵魂的恐惧集中起来，制造一个足以让神都心悸一瞬的瞬间。

祂的目光重新平静下来，背后的数十根骨刺同时展开，每一根都向外散发出纯粹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从骨刺的边缘蔓延开来，像一对巨大的由黑色雾气构成的死神羽翼，缓缓地将祂背后的天空覆盖。

斯科特的人脸看到那对羽翼的瞬间，面孔上出现了裂缝，从眼角、从嘴角、从额头，一道一道地裂开。

那些组成人脸的意识开始躁动，恐惧的对冲让它们彼此撕扯，裂缝中透出的是混乱和失控。

钟表匠轻轻一笑，抬起手，一根手指指向斯科特的方向。

那些组成人脸的意识像是接到了命令，从高空中猛然俯冲而下，朝着斯科特的方向飞扑过去。

斯科特大惊，他感到贴身的灵魂也开始躁动，铠甲上那些光点不再服从他的调动，有些光点甚至开始向他的身体内部挤压，试图从内侧撕开他的意识。

他心一横，直接引爆了那些灵魂。

轰——！！！

万千光点同时炸开，天空中炸出一团巨大的刺目光球，光球向外膨胀，将所有扑来的灵魂意识吞没，连同斯科特自己身上的盔甲。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悬浮在半空的碎石云都推出一大片空洞。

烟雾散去，斯科特从爆炸的中心浮现出来，他已经恢复了原本那身普通人的装扮，但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减弱，那团窃取来的权能还在，实力并未因此大打折扣。

钟表匠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黑色轮廓在半空中骤然加速，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斯科特面前，一只手挥过来，带着一种避无可避的压迫感。

斯科特猝不及防，胸口正面挨了一下。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几块巨型岩石，碎石炸开，依然没有阻止他后掠的趋势。

斯科特咬牙凝神，看到钟表匠正朝自己飞过来，速度奇快。

他没有优先稳住身体，而是将手伸向钟表匠的方向，五指虚握。

钟表匠飞行路径上的所有碎石，无论大小，都在同一瞬间被驱动，朝着祂的方向合拢。

几千块岩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钟表匠的位置堆叠挤压，形成一颗巨大的、表面嶙峋的石球。

石球内部的挤压力大到石头的棱角都在互相啃噬，发出连续不断的嘎吱声。

钟表匠的飞行被强行打断，被碎石死死压在半空。

斯科特这才稳住身体，脚下的虚空被他的意志强行刹出两道裂缝，他抬起另一只手，两掌相对。

石球骤然爆开，从内部炸出无数碎石，钟表匠的身躯在碎石中浮现，黑色的轮廓上沾着石粉，但祂没有受伤。

祂看向斯科特，却发现斯科特双手已经合十。

两块楼房大小的巨石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而来，速度极快，在钟表匠的位置轰然合拢。

轰——！！！

撞击的瞬间，碎石和粉尘从合拢的缝隙中炸开，两块巨石的接触面直接压成了齑粉。

斯科特没有停，他对着那两块合拢的岩石再次握拳，岩石表面开始流动电弧，从一点到一片，从一片到整个表面，电弧所过之处，数千度的高温将岩石表面蚀刻成流动的岩浆。

那颗由两块巨石组成的石球变成了一颗散发着电光的岩浆球体，表面噼啪作响，岩浆顺着球体表面往下淌，滴落半空便冷却成黑色的玻璃质碎屑。

最终，岩浆球体承受不住内部的高温和压力，炸开了。

炽白的岩浆碎片向八方飞溅，将其它悬浮的碎石烧出密密麻麻的焦黑坑洞。

斯科特看着那片炸开的岩浆碎片，眼神没有放松。

钟表匠的神躯从碎片中浮现。

祂背后的骨枝已经全部消失了，那些肋骨状的枝杈结构，全部收缩回了体内，祂的轮廓比之前要精简，但那份威压却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因为去掉了那些多余的枝杈而更凝实。

祂看着斯科特，眼里的情绪不太好判断，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对手。

“倒没想到，你对这股力量的掌握，到了这种程度。”

祂抬起右手，挥向侧面，手臂表面的黑色物质开始向手掌流动，最终在掌心逐渐形成一柄武器的轮廓。

那东西的形制很怪，似枪非枪，似槊非槊，前端是一个尖锐的锥形，锥体表面刻着环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被压缩过的铭文。

锥体后面连着一根长柄，柄上没有护手，只在柄的末端有一圈凸起的环。

祂将那柄武器握在手中，轻轻一旋，刃尖划过的空气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痕迹，那条痕迹停在那里，没有消失，像一道被永久刻在现实中的疤痕。

斯科特看着钟表匠手中那柄武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双手，刚才那一轮消耗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现在不占优。

钟表匠将武器横在身前，左眼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赤手空拳面对神明，你的胆量比你那点残存的理智要大得多。”

斯科特没有回话，只是把重心压低了一点。

钟表匠没有再多说，身形一晃，那柄武器带着一道灰白色的弧线横斩而来。

斯科特没有硬接，借着攻击的势头向后急退，整个人朝地面方向俯冲下去。

钟表匠追了下来，祂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武器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疤痕。

斯科特贴着地表飞行，身后那道灰白色的轨迹越来越近。

他抬手向前一推，脚下的山地被磁场强行拽起，泥土和岩层向上隆起，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横亘的山脊，挡住了钟表匠的直线追击。

钟表匠没有绕，祂将手中的武器向前一送，那柄似枪非枪的兵器直接撞上了山脊，接触的瞬间，整条山脊从中间炸开，岩石崩碎，泥土飞溅。

斯科特继续向前飞，同时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山脊接连隆起，每一次都在钟表匠面前竖起新的屏障。

钟表匠不断击碎，碎石和尘土在山谷间翻涌成一片灰黄色的雾障，遮蔽了视线，祂的武器挥到第五次时，烟尘已经浓到连祂自己的轮廓都模糊了。

祂突然停下追击，斯科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烟尘之后，于是祂抬起头，看向天上那座倒悬的圣地亚哥，胸口的全知之眼旋转突然停止，停了一拍，然后开始反向旋转。

那些被斯科特从地面拽起来的、悬浮在半空的土木碎石，同时向天空落去，像一场倒着下的雨。

重力反转了。

灰尘和碎石向上散开，视野恢复，钟表匠看到了斯科特贴着地面飞驰的身影。

“找到你了。”

祂朝斯科特的方向伸出手，五指收拢。

斯科特的飞驰突然遇到了一股阻力，他整个人像被封进了一个透明的气泡里，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某种粘稠的介质，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待斯科特完全停止，钟表匠将那柄武器对着斯科特抛了出去。

斯科特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到那柄武器直直地朝他飞来，刃尖上的金色纹路在飞行中亮得刺眼。

他来不及躲，只能伸手控制周围那些正在向天空落去的岩石，让它们在他手上飞速包裹，凝成一只厚实的岩石拳套。

他挥拳迎上去。

轰——！！！

碰撞的瞬间，岩拳从接触点开始崩裂，层层岩石被武器的力量碾成灰烬，但武器的势头也被这一拳挡了下来，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钟表匠看着那片爆裂的灰烬，伸出手准备召回武器。

就在这时，两条由岩石组成的巨蛇从两侧同时扑来，祂冷哼一声，正要抬手应对，突然——

“啪——”

一声响指。

钟表匠的动作停了，祂的轮廓僵在原地，全知之眼的旋转再次停滞，左眼里的光散了一瞬。

催眠，斯科特在用催眠术，但就一瞬，祂就重新恢复了意识，但那一瞬已经够了。

两条岩蛇同时咬合，把钟表匠的身躯裹进中间，带着祂向天上冲去。

但很快，岩蛇的咬合处炸开，岩石碎片向四周飞散，钟表匠的身影从里面浮现出来，神色带着明显的不悦。

祂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斯科特已经近身了。

斯科特双手握着那柄他刚才从空中截下的武器，刃尖朝着钟表匠的方向，直直刺了过来。

噗呲——！

武器贯穿了钟表匠的身体，从胸口刺入，从背后透出。

斯科特喘着气，肩膀还在颤栗，双手紧握着武器的握柄，把它往里推了一寸。

然后他看到钟表匠笑了。

那柄武器从贯穿的位置开始融化，化作液体，顺着伤口流回钟表匠的身体里。

斯科特感到不妙，正要往后退，钟表匠的身前突然亮起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