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登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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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木蓝盯着那双蓝色眼睛，声音沉了下去：“钟表匠——”
塞缪尔听到野木蓝对安东尼奥的称呼，与斯科特一同看向此刻的“安东尼奥”。
“你是什么时候对安东尼奥下的手？”野木蓝问。
安东尼奥，不，此刻该叫他钟表匠——他偏了偏头，“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从他还在我那栋房子里的时候，我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和他聊天，给他做检查，每一次接触，我都在他的意识里种下一点东西，不多，他自己察觉不到。”
斯科特靠在控制台边，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咬着牙开口：“所以我在安东尼奥脑子里见到的那个红黑色人影，果然是你。”
钟表匠笑了笑，那笑容挂在安东尼奥的脸上，显得格外不协调。
“当然是我，斯科特，你很聪明，但还不够聪明。”
钟表匠目光扫过三个人。
“你们以为安东尼奥每次醒来画出来的东西，是这具身体原意识的记忆残留，对吗？你们以为他在把别人的记忆画出来，画完就忘，是因为那些记忆不属于他，但你们错了……”
“他每次画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的记忆，每画出一幅，他的记忆就少一部分，我在他脑中占据的部分就扩大一部分，我让他自己亲手把自己的灵魂一点点掏空，画在纸上，然后忘掉。”
塞缪尔握着的手杖在掌心微微收紧，他想起安东尼奥在画廊里画下的那些画，想起安东尼奥说“画出来之后，它们就属于画了”——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安东尼奥在处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实际上，安东尼奥是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排出去。
野木蓝的声音像是压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钟表匠歪了歪头，仿佛野木蓝问了一个太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野木蓝，你认识我的时间不短了，应该早就知道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需要太复杂的理由，我的目的自始至终从未改变过。”
野木蓝沉默了。
塞缪尔看到他的侧脸绷紧了，野木蓝已经明白了，他比谁都清楚钟表匠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从一开始，钟表匠加入他们就是为了那个。
“迷思海。”
“对，迷思海。”
钟表匠拍了拍手，声音扬起：“我在巴黎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知道我之前做的一切都只是儿戏，那种体量，那种深度，那种……根本不是人类或神秘学家能够丈量的广阔，你们知道吗，站在它面前的时候，我甚至不觉得恐惧，我只觉得，这才是值得的东西。”
“而如果，它的伟力如果能被人所用……”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等他们自己想象那个画面。
“你们想，会怎样？”
没有人回答他。
钟表匠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追赶一个终于快要抵达的终点：
“安东尼奥的灵魂，是渡过暴雨的，他身上带着迷思海的印记，那是迷思海亲手盖上去的戳，我只需要把他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抹去，抹到什么都不剩，然后我自己坐进去——”
“那枚印记，自然就归我了，而我将借此机会，与迷思海彻底融为一体。”
“到那时候，我将站在迷思海的中央，所有被它保管过的灵魂都在我的视野之内，所有被它记住的信息都任我翻阅，我可以决定谁回来、谁留下、谁被彻底遗忘——”
他的声音如此狂热，与之前那副文雅的学者姿态判若两人。
“我将成为神。”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轰然而至，结结实实地撞在钟表匠的胸口。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从原地掀起，向后倒飞出去。
野木蓝看着塞缪尔从地上站起身，他的手杖前端还亮着刚刚释放完神秘术后残留的微光。
“但你的计划已经泡汤了，迷思海降临失败，库玛尔没把能量送过来，你现在困在一具偷来的身体里，没有仪式，没有能量，甚至可能连神秘术也无法使用，你还能怎么办？”
钟表匠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但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容。
“呵呵……”
“库玛尔确实让人失望，但好在，我这个人一向习惯做两手准备。”
塞缪尔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到钟表匠的眼睛往地面上瞟了一眼，看向的正是那个由他自己绘制的术阵。
那个眼神只停留了一瞬，但塞缪尔已经做出了判断，他向前踏出一步，准备在钟表匠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先将他制服。
但钟表匠的手已经按在了地面上。
术阵的线条在他掌心接触地面的瞬间猛然亮起，银灰色的光芒从那些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线条中重新涌出来，沿着术阵的轨迹向四周蔓延。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术阵的边缘升起来，像一层被竖起来的镜子，挡在了钟表匠和塞缪尔之间。
塞缪尔收住了脚步，他抬起手杖试了一下，杖尖抵在光幕上，没有感到任何阻力，似乎只是一层薄雾。
钟表匠隔着那层薄雾看着塞缪尔：
“这个术阵是我画的，如果我想在上面动点手脚，轻而易举。”
塞缪尔的目光落在术阵的外围。
那里有几道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银色线条，它们从术阵的主框架向外延伸出去，像是某种辅助性的结构。
如果穆列尔此刻醒着，他会认出那几道线条，正是钟表匠绘制术阵时多画出来的延伸槽，当时钟表匠的说法是用来缓冲从印度传导过来的过量灵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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