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我已归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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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蕾尔想了想,像是在确认自己记忆里的细节。
“咳——当初……就之前向大众揭露政府秘密采矿的那份报纸,上面配图的拍摄者署名就是斯科特·梅斯梅尔。”
背对着他们的钟表匠突然发出了一声低笑,他没回头,也没打算掩饰什么,就好像听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笑话。
塞缪尔这下清楚了。
他在脑子里把之前的事重新串了一遍,从矿坑离开后,斯科特为什么要去报社?当时他说的是“曝光矿场、制造舆论压力”,但真正的目的他从来没说全过,他的摄影署名就是他的目的。
他主动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那张报纸上,而塞缪尔对报社的程序和运作方式并不了解,也完全没有想到斯科特居然会在那张照片
他大意了。
塞缪尔转向斯科特。
斯科特也回看着塞缪尔,嘴角挂着那个欠揍的弧度。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清楚。
梅蕾尔见问题突然停止,好奇地看了塞缪尔一眼。
她没来得及多想。
轰——
一声爆炸从房间另一侧传来,像是一颗鞭炮在铁皮桶里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牵引过去。
梅蕾尔这才注意到钟表匠一直背对着他们在做什么。
他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堆奇怪的玩意,几台不知用途的小型仪器,几根缠绕的铜线,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玻璃罐,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工具。
而他正前方则立着一个金属支架,支架顶端是一个环形的卡座。
卡座中央则躺着一颗紫色的石头,表面冒出缕缕青烟,边缘泛着一层暗沉的光,像是刚被从火里夹出来的。
钟表匠抬起一只手,在面前挥了挥,把那些飘过来的烟驱散开。
“嗯——炼金果然不是我的擅长啊。”
塞缪尔的目光从那颗冒烟的石头移到钟表匠脸上。
“那颗陨石你们好不容易才弄到,别搞砸了。”
钟表匠这时才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那颗还在冒烟的紫色石头,他抬起石头,看了看,然后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石头的边缘。
“我已经尽量小心了,结果也算不错。”
塞缪尔走到桌前,伸出手,钟表匠将那颗石头递了过来。
塞缪尔接过石头。
入手微温,表面并不光滑,但也没有粗糙到扎手的地步,他翻动了一下石头,让它在掌心里转了个角度。
紫色是通透的,但并非玻璃那种透明的质地,光透进去之后会变得模糊,而在紫色之中,隐约有一些金色的微粒,细小,分布不均匀。
“这样就可以了?”塞缪尔问。
钟表匠抬手扶了扶完好的眼镜,指着塞缪尔掌心的石头,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里面的微粒就是超新星爆发的直接产物,我把它加工成了对神秘学灵性有吸引的状态,加上它本身的特性,足够承载引动迷思海所需的能量了。”
“迷思海?”梅蕾尔突然开口,语气里压不住那股惊疑,“你们到底要在圣地亚哥做什么?”
钟表匠瞥了她一眼。
梅蕾尔被那目光扫到的瞬间,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她的肩膀往下缩了缩,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塞缪尔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他将那颗加工过的陨石递还给钟表匠。
“蜂鸟那边应该也快要完成了,我们过去。”
斯科特已经站直了身体,鼻尖还泛着红,但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直接迈步走向门口。
塞缪尔看向墙角那个裹着毛毯的女孩。
“待在这,别乱动。”
梅蕾尔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往毛毯里缩了缩。
塞缪尔走出房间,门板合拢时发出沉闷的一声,然后是他转动钥匙的声音,锁舌咔哒一声到位。
走廊里很暗,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斯科特已经走出了好几步,钟表匠跟在他旁边。
塞缪尔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一段不长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涂鸦和剥落的漆面,这里是圣地亚哥某座山上的废弃天文台,多年前就被弃用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上来。
斯科特步伐轻快,吸了一下鼻子对旁边的钟表匠道:“所以那块石头,你到底加了多少东西进去?我看着像至少过了三遍手。”
钟表匠闻言,微笑着偏了偏头:“两遍,第一遍是解除原有稳定状态,第二遍是重新构建能量吸引场,中间差点出问题,就是你听到的那声爆炸。”
“炼金术这种东西,”斯科特耸了耸肩,“梅斯梅尔家族当年也有个蠢货也试过,想把磁流疗法和金属催化结合起来,结果炸了半个实验室。”
“后来呢?”
“后来他放弃了,说炼金术是一种没有前途的技艺,不过他这辈子对大多数事情的判断都是错的。”
钟表匠还没来得及回答,塞缪尔的声音从后面插了进来。
“斯科特。”
斯科特没回头,脚步放慢了一点。
“嗯?”
“你到底在搞什么?”塞缪尔走到与他平行的位置,三个人变成了并排前行。
“什么搞什么?”
“那张报纸,你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是怕我反悔不带你去梅斯梅尔家族,还是另有打算?”
斯科特停下来了,他吸了一下鼻子,鼻塞似乎比之前更重了,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更明显的闷。
“你还在想这事。”
“你告诉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想了。”
斯科特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介于自嘲和挑衅之间的弧度。
“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那张照片拍得不错呢?”
塞缪尔没接话。
“你看,我在科马拉待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拍了张还算能看的照片,想留个署名,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会为了留署名就暴露自己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我在问你。”
“我在回答你。”斯科特收起了那个笑容,语气变得直接。
“你觉得我是为了报复梅斯梅尔家族?也许吧。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无法反悔?也许吧。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单纯地想让那个名字出现在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塞缪尔看着他。
斯科特继续说下去,语速加快了:“你知道我在阿勒夫克姆待了多少年吗?我数过,每一天都数过,我进去的时候还是青年,被重塑之手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辈子。
“你知道我在过去有多少年没有听到别人叫我的全名了吗?没有。”
“没有人叫,看守叫我编号,囚犯叫我那个新来的,但那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不在任何人的嘴里,不在任何记录里,不在任何文件上。”
“梅斯梅尔家族让我在纸面上死了,那我出来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的名字重新出现在纸面上,哪怕只是在一张报纸的角落里,哪怕只是一行最小的摄影署名。”
“我要让那个名字重新存在,我要让所有看到那张报纸的人都知道,斯科特·梅斯梅尔还在。”
他停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在昏暗的走廊里凝成极淡的白雾。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释放出来的失控感。
“世界应当被告知——我以归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撞了几个来回,然后归于沉寂,只有他鼻尖还泛着红,那点感冒带来的狼狈让这场宣言不至于显得太沉重。
塞缪尔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知不知道这给我们带来了多少麻烦”,比如“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想一想后果”。
但他看着斯科特脸上那个表情,那些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一下眉心,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手杖点地的声音比之前重了几分。
钟表匠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没有插话,只是在塞缪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判断的笑意。
“斯科特先生真是个有个性的人,不是吗?”
塞缪尔没有回应。
钟表匠继续往前走:“梅斯梅尔家族选择抛弃他,绝对是一个有意思的决定。”
“他们扔掉了一件他们看不懂的东西,然后那件东西在黑暗中自己长了回来,还长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大。”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走廊的空气里。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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