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我已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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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蕾尔醒来时,眼前是一个有些破败的天花板。
混凝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几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底料,一盏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中央,灯罩歪斜,但至少还能工作,纵然那铺满视线的光线谈不上多温暖。
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咽喉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那是那个危险的神秘学家的手指留下的记忆,她不需要回忆就能在皮肤上重新感受到那种窒息感。
但除了喉咙,鼻子里也堵得厉害。
她试着用鼻子吸了一口气,只吸进来一小截,剩下的全部堵在某个地方,头很沉,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不像是被吓出来的。
淋了太久的雨。
她没有立刻起来,呼吸保持平稳,打算先用听觉确认环境。
她听到了呼吸声,至少两个,也许三个。其中一个呼吸声比较重,带着某种鼻腔堵塞的浑浊感。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最后记得的画面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掐住她的脖子,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一个略带鼻音的声音响起。
“你们带回来的那小孩醒了。”
梅蕾尔的身体僵了僵。
那个声音没有犹豫,像是笃定地知道她在装睡。
“那就起来吧,别装睡了。”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她认得那个声音。
梅蕾尔沉默着。
继续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于是她慢慢地、无力地撑起上半身,从坚实的地面上坐了起来。
“咳咳——”
坐起来的动作牵动了喉咙,一阵钝痛从颈部扩散开来,她忍不住咳了一声。
然后她看到了三个人。
第一个,坐在房间角落里一把折叠椅上,皮肤粗糙,棕红色的头发大片斑白,看上去不太协调,鼻尖还有些发红。
见梅蕾尔看向他,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然后又抬手吸了一下鼻子。
感冒了……看来刚才戳穿她伪装的就是这个人。
第二个,金发,非本地人,身侧斜靠着一根深色的手杖,梅蕾尔认出了他,在赛马俱乐部里,她藏在包厢矮柜中时看到的那张脸,当时他差一点就发现了自己。
最后的那个人原本背对着她,在听到她从地上坐起来的声音后,也慢慢地转过了身。
是那个危险的神秘学家!
钟表匠见梅蕾尔看了过来,于是用毫无感情的目光回敬了回去。
梅蕾尔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下。
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呼吸急促了一拍,手指本能地攥紧了身下的毛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钟表匠的方向,落在了自己身上。
见梅蕾尔不敢看自己,钟表匠也识趣地将头扭了回去,专注手上的工作。
塞缪尔看着梅蕾尔缩在墙边的样子,开口了。
“不用紧张,如果我们想对你做什么,完全没必要等到你醒了再来吓唬你。”
梅蕾尔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仍然落在自己攥着毛毯的手指上。
塞缪尔等了片刻,然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梅蕾尔没有抬头,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对于这些人来说可能并不重要,但她仍然本能地不想开口,房间里只有斯科特偶尔吸鼻子的声响。
塞缪尔看着她,语速放慢了一些,“你可以选择拒绝谈话,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在场的几个人中,每一位都有能力直接从你脑子里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这句话他说得有点重。
梅蕾尔的肩膀动了一下。
塞缪尔说的都是事实,斯科特有人工梦游技术,进入一个人的意识读取记忆,对他来说不难,而自己也会催眠,那是斯科特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不如人工梦游深入,但对于一个已经失去抵抗意志的对象来说,足够撬开嘴了。
至于钟表匠……方法多得是。
梅蕾尔咽了咽口水,牵动了颈部的疼痛。
几秒钟后,她张了张嘴,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才勉强挤出一个字。
“……梅蕾尔。”
塞缪尔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的,梅蕾尔,那我们就从简单的问题开始——夜巡局为什么来圣地亚哥?”
梅蕾尔扯着沙哑的嗓子,一字一字往外挤:“因为这里有一处银矿开采点遭到了神秘学袭击,我们前来调查。”
塞缪尔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是背对着这边的钟表匠突然冷哼了一声,有点莫名其妙,塞缪尔侧目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梅蕾尔说完之后,偷偷瞥了塞缪尔的手杖一眼。
矿坑守卫的证词里提到过“一个带着手杖的人”,且这个手杖好像还是一个能释放神秘术的术杖。
显然,她已经把这个男人和矿坑袭击联系起来了。
塞缪尔看着梅蕾尔有些发白的脸,继续问了下去。
“看面孔,你们应该来自欧洲,但据我了解,南美本地应该有夜巡局的办事处,为什么这次调查不是从南美办事处安排,反而是你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告诉我是因为你们恰巧在南美休假。”
梅蕾尔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有一个在拉普拉斯科算中心的研究员,他在得知圣地亚哥袭击一事之后,坚决认为此事不简单,坚持让一个经验充足的小队前来调查。”
塞缪尔听完这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经验充足……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十几岁,面容青涩,声音还带着没完全发育的细薄,还有仓库外那个褐色头发的少年,同样年轻,同样看上去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再加上那个红头发的领头,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这就是所谓的“经验充足的小队”?
梅蕾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微微偏了偏,“我们队长完成过很多保密任务,而且……我们应该还有一个成员,只是不知道被队长安排到哪里去了。”
塞缪尔应了一声,他更在意的一点是,拉普拉斯科算中心有人对圣地亚哥的矿坑袭击格外关注?
“拉普拉斯的那个研究员是谁,为什么他认为这里的事不简单?”
梅雷尔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队长说过,好像是叫……路德维希,至于他为什么这样认为,我们也不知道。”
路德维希……
塞缪尔翻找着自己之前在基金会短暂生活过的记忆,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
于是他继续开口。
“你们在圣地亚哥调查矿场袭击一事,还有没有其他人员的协助?”
梅蕾尔没有犹豫太久,这些问题在她看来不涉及夜巡局的核心机密,只是任务背景的常规内容。
“我们向圣洛夫基金会的当地办事处申请了一些协助,主要是情报和后勤方面的支持,另外还有当地警方,圣地亚哥警局那边给了我们一些行动权限。”
她顿了顿,“哦,还有一些美国人想跟我们信息共享,但被队长拒绝了。”
美国人。
塞缪尔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赛马俱乐部里听到的那几个会员的交谈,美国航母打击群抵达智利外海,名义上是联合演习,实际上是一种外交威慑。
“美国人?”塞缪尔问,语气里带着适当的疑惑。“他们应该无权调查智利境内的案件吧。”
梅蕾尔点了点头,“是没有,但他们是以梅斯梅尔家族的名义介入的。”
“梅斯梅尔基金是银矿的甲方,矿场出了事,甲方有权要求调查原因,他们就是利用这条商业合同的条款,拿到了介入的合法理由。”
斯科特刚才还在用纸巾擦鼻子,听到“梅斯梅尔”几个字的时候,嘴角缓缓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为奇异的表情,像是某种冷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
梅斯梅尔?怎么还有这个家族的事?塞缪尔没有看斯科特,目光仍然落在梅蕾尔身上。
“梅斯梅尔是怎么和美国人勾搭上了?”
梅蕾尔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因为一个人。”
塞缪尔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
“斯科特·梅斯梅尔。”
塞缪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好几圈。
这是闹哪出?斯科特什么时候暴露的?
梅蕾尔的目光坦诚,语气笃定,不像是在试探,她应该还不知道斯科特就在这个房间里,不知道那个感冒了正在吸鼻子的男人就是她口中的人。
塞缪尔把这个信息压下去,继续问:“这个人跟矿场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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