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雨幕中的猎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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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表匠看着被合拢的铁门,眼神也难得地露出阴翳的目光,他抬起右脚,重重跺下。
笃——
一层覆盖着暗红色纹路的黑色液体从他鞋底的接触点猛然炸开,像一颗被踩碎的墨囊,齐齐涌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砰——!!!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扇门向外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铁皮表面折出几道放射状的裂纹。
“徒劳。”
看见门依旧挡着,钟表匠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抓。
一道巨大的爪子虚影在众人眼前浮现,暗红色的纹路在虚影边缘流转,然后朝铁门的方向猛然收紧。
嘎吱——轰!
铁门像一块被掰开的铁皮罐头,从门框上被整个撕下来,扯出一个不规则的巨大开口。
门外的光线涌了进来。
也涌进来了一排黑压压的人影。
席尔瓦提前布置好的手下——
十几个人,穿着杂乱的夹克和工装,手持各式枪械,密集地站在仓库门外的空地上。
铁门被扯开的瞬间,他们齐齐愣了一瞬,随即枪口全部指向仓库内部。
“开火!”
十几道火舌同时喷出。
穆列尔在看到门外人影的同一瞬间,伸手从外套内抽出了一支画笔,那画笔的笔杆上缠着一圈细密的青铜纹路,笔尖的毫毛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透明质感。
他的手腕在空气中快速划过,留下一个∞的轨迹。
那个符号在空气中凝固了不到一瞬,随即像是被注入了颜料,从中心向外炸开,形成一面色彩斑斓的图案——橙红、蓝绿、紫罗兰、柠檬黄,各种颜色交织,像一只展开的巨大蝴蝶翅膀。
那面图案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子弹依次撞入图案,却在接触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失去了全部动能,无力地坠落到地面上。
席尔瓦靠在钢架旁,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他看到了那面彩色的图案,也看到了子弹掉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然后抬起头,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拉蒙。
他抬起枪。
多年来在阴影里打滚养成的直觉,让拉蒙的后颈汗毛在那一瞬间立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到了席尔瓦的枪口,以及席尔瓦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拉蒙的手在极短的时间内伸出去,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的身体被拽向拉蒙身前,他的脸上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
砰——!
子弹穿过马蒂亚斯的后脑,带出一蓬暗红色的雾。
马蒂亚斯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了下去。
拉蒙松开了他,将失去生命的躯体从身前推开,然后抬起目光,看向席尔瓦的方向。
钟表匠偏了偏脑袋,看见了席尔瓦刚才的举动。
他冷哼一声,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门外那些仍然在射击的人身上。
他将右手伸到眼前,五指放平。
从钟表匠的视角看过去,那些人的身影正好被他的手掌覆盖。
然后,他缓缓地将手向下一按。
仓库门外,那十几个正在交替换弹的席尔瓦手下,突然感到脚下一软。
没有任何征兆,他们所有人全都突地向下坠落。
“——什么?!”
“我的脚——!”
“拉我——!”
下坠在两秒内停止。
十几个人,腰部以下全部没入地面。
混凝土像一张不透明的嘴,死死地含住了他们的腰部。
那些枪手们被定在了半截身体露在外面的状态,每个人都在挣扎,但下半身被完全封死在混凝土地面里,纹丝不动。
疼痛从被吞噬的部位传来,那种温热而紧密的包裹感变成了剧烈的撕裂感。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叫出了声。
“救……好疼……!”
叫声带着湿气,嘴角涌出了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钟表匠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面朝着席尔瓦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红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像一团被压缩的余烬。
“不行——”
拉蒙看到了那只手上的神秘术,急切地从胸腔里挤出了一句话。
“嘿——!”
又一道声音从仓库门口方向传来,年轻,带着急迫。
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年从门外跳了进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管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钟表匠的方向。
“住手!”
钟表匠没有看那个少年。
他也没有看拉蒙。
他的右手继续向前,红色能量脱手而出。
少年低骂了一声,扣下扳机。
子弹从枪口射出的同一瞬间——
一支画笔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出现在子弹的路径上。
砰。
画笔被子弹击成两截,笔尖的毫毛在空中炸开,像一朵被风扯碎的蒲公英。
而那一瞬间的拦截,已经足够让那道红色能量完成它的使命。
红色的能量精准地切入了仓库上方那台巨大的吊车。
梆——梆——梆——!
一连串的断裂声从吊臂的连接处发出,巨大的钢铁结构在重力作用下倾斜,然后加速坠落。
“!”
席尔瓦看到吊车的支撑被攻击时,就连忙想要起身逃离,但胸口带来的巨大疼痛又几近让他休克,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钢铁建筑离自己越来越近。
轰——!!!
钢铁与钢铁相撞,拉蒙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片持续不断的嗡鸣,吊臂在席尔瓦所在的位置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铁屑向四周飞溅,灰尘像一堵墙一样从撞击点向外翻滚。
穆列尔抱着铁皮箱站在钟表匠侧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子弹打成两截的画笔,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身,将两截画笔捡起来,收回外套内袋。
拉蒙注视着那片废墟,脸上的表情从“勉强维持的镇定”过渡到了“意识到更大麻烦正在成型”。
“该死的。”在意识到席尔瓦绝无生还的可能后,他低声骂了一句,看向钟表匠。
“席尔瓦死了。”
听到拉蒙的话,钟表匠头也没抬,眼镜边缘闪过一缕冷光:“他本来就要死。”
“他死不死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死在了我的面前,死在了和我的交易里。”
拉蒙向前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席尔瓦是拉戈斯帮的头脑,他死在这里,他的手下们会来找我,会认为是我设的局,是我把他们的老大引出来然后做掉了。”
“这也意味着你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你应该高兴。”
“高兴?”拉蒙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死了,接替他位置的人会是什么态度,你考虑过吗?”
钟表匠终于抬起眼,那副学者式的温和表情已经重新挂在了脸上:“你是在担心你的货运站?”
拉蒙看到钟表匠的表情,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温度,冷的那种,“我当然担心,这消息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就能传遍圣地亚哥所有还在做灰色产业的人。”
“他们会开始想,跟我做生意是不是得先买好棺材。”
“那确实是问题。”钟表匠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钟表匠接着说完了后半句。
拉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呼出一口气,把头转向另一边,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要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面对这个人发火。
他确实不能。
于是他的目光越过钟表匠,落在那个从门口跳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褐色的头发,沾着灰,一身深色外衣,手里那把短管手枪的枪口还指着他们,手臂没有抖,但拉蒙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咬牙硬撑的稳定。
拉蒙不认识这张脸,他皱了皱眉:“萨拉斯是你杀的?”
帕拉维扬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额上冒出一层细汗。
“我问你话。”
拉蒙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沉了下来,“你是席尔瓦的人?刚才在二层开出第一枪的就是你?怎么,看到他快不行了,现在打算跳出来当英雄?”
帕拉维扬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你身上的制服。”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带着一种淡淡的悬浮感。
蜂鸟穆列尔目光落在这个年轻小伙的制式外套上。
“夜巡局的人。”
帕拉维扬的额头上又多了一层汗。
他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刚被拆穿身份的人:
“夜巡特遣管理局接到线报称,埃斯塔西翁七号仓库可能发生非法神秘学物品交易,现要求在场所有人员配合调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以及身后被封入混凝土的枪手,声音微微发紧:“你们涉嫌非法交易、滥用神秘术、以及——谋杀。”
钟表匠看着他,脸上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向前迈了一步。
“是啊,我们这样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年轻的警察先生?”
帕拉维扬的手枪立刻转向他,但钟表匠没有停,他继续迈步,像是一个教授在走向一个答错题的学生。
“调查?逮捕?让我们所有人举起手来,靠墙站好,然后等着你们的人来把现场封锁?”
“是啊,你完全有权这么做。你们夜巡局在神秘学事务上有执法权,圣洛夫基金会给你们背书,各国政府给你们开绿灯,你们是官方的、合法的、程序正确的执法者。”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年轻的警察先生?”
钟表匠在他面前站定,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低头看着他,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举起手来。”帕拉维扬说,枪口指着钟表匠,即使是面对眼前这个危险的神秘学家,他的声音也不至于完全垮掉。
钟表匠低头看了一眼顶在自己胸口的那把枪,然后抬起头,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没有变。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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