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尾随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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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一愣:“连你也认不出?”
穆列尔确认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叫了另一个名字。”
塞缪尔转头看向斯科特:“人工梦游,就你之前进去过,之后他的问题就加重了。”
“跟人工梦游无关。”
斯科特把手上的旋钮搁下,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了,“我做的只是观测,没有做任何记忆层面的处理。”
“如果你要找嫌疑人,不如怀疑那个红黑色的意识。”
“那你不打算再进去一次?”塞缪尔追问,“你不是说想研究那个意识的来历吗,今早怎么没有再去试试?”
斯科特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再进去一次?我现在还心悸。”他把手抱在胸前。
“那个东西知道怎么攻击意识,它比我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意识残留都要主动、都要危险。”
“再遇到它,我可不确定自己还能切除多少东西全身而退,我现在只想离安东尼奥的脑子远一点。”
穆列尔看着安东尼奥,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变化,但站在他最近的斯科特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攥紧了一下。
“明天。”
“必须拿到那块陨石。”
穆列尔看向塞缪尔:“既定的时间不会等我们,安东尼奥的状态也不会。”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应。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掺和进这件事了,最初他找安东尼奥,只是因为他以为安东尼奥是在暴雨中活下来的样本,一个可以告诉他如何抵抗暴雨的人。
他当时想得很简单,如果安东尼奥能渡过暴雨,那或许就能弄清楚暴雨到底是什么,进而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以及有没有可能通过暴雨回去。
但后来他知道了真相。安东尼奥并没有在暴雨中活下来,他只是灵魂被迷思海保管了一阵子,然后被释放回这具身体,与他的美好想象关系不大。
他叹了口气,扶正手杖,杖尖点地。
“我先去休息了。”
没有人拦他。
他推开门走出里间,将身后那些安静的呼吸声留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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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色算不上好,云层压得很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圣地亚哥城边。
前一辆车里,穆列尔坐在副驾驶,钟表匠在后排,穆列尔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条逐渐变窄的马路上,偶尔偏过头看一眼后视镜,确认后车还在。
后一辆车里,开车的是那个熟面孔马蒂亚斯,拉蒙坐在副驾驶,塞缪尔和斯科特在后排。
野木蓝并没有同行,安东尼奥那边需要有人应付随时可能的意外。
沿着这条道向西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侧的建筑开始变矮。
马蒂亚斯在这片区域里开得很快,显然对路况很熟。
“埃斯塔西翁七号仓库在城区最西边,”拉蒙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那片地方以前是铁道货场,后来铁路改线,货运站迁到了北边,老货场就空了下来。”
“席尔瓦把那里当成他的私人地盘,名义上还是一个仓储公司的产业,实际上那一片的仓库钥匙都在他手里。”
“警察不管?”塞缪尔问。
“管。”拉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席尔瓦和那的几个警监关系不错,他那些仓库,名义上都有合法的租约和用途申报,只要不闹出人命,没有人会去掀他的底。”
“嗯……”塞缪尔简单接受了拉蒙提供的信息,并不太在意会面地址选在对方的辖区。
驶过一段更窄的路段后,车速稍微降了下来,路边的碎石变多。
斯科特偏头看了塞缪尔一眼。
“你说,我们现在这算不算去给一群疯子递刀?”
塞缪尔没有看他:“你是指钟表匠,还是蜂鸟?”
“我说的是整件事。”斯科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特有的介于讥讽和认真之间的语调。
“一个想从迷思海里把死人捞回来的画家,一个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的天才,一个用货运网络换陨石的地头蛇,还有一个愿意跟他们搅在一起的前基金会职员。”
他掰着手指数完,最后指了指自己,“哦,还有一个被迫从梅斯梅尔家族墓里爬出来的老骨头。”
塞缪尔没有接话。
斯科特也不需要他接,继续说下去:“你知道我最不明白的是什么吗?你明明知道钟表匠有问题,知道蜂鸟的实验风险大到可能会把整座城市搭进去,但你还是来了。”
“为什么?”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
“安东尼奥算是我朋友。”
“别拿这种话糊弄我。”斯科特的声音压低了些,“你跟他认识才多久?我敢说你跟他之间的交情,还没你和我之间多。”
塞缪尔漠然道:“我有我的目的,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这话听着像遗言。”斯科特评价道。
塞缪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形成任何表情。
斯科特换了个更认真的语气:“塞缪尔,我说真的,到此为止吧。”
“这边的事太麻烦了,你继续掺和下去,不一定有命收场,而我这个时候都应该回到家族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我可没忘。”
塞缪尔透过车窗看向后视镜:“你的条件我记得,等这边结束,我送你回梅斯梅尔家族。”
斯科特的声音微微扬起,“你还在等什么结束?”
塞缪尔没有回答,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敲着,没有找到能回答斯科特问题的那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
也许是他只是想亲眼见证一下迷思海,看看那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同类灾难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有些迷茫。
斯科特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下文。
他看了塞缪尔一眼,没有再催他,只是把头转回前方:“行吧。”
……
就在车子驶过一段视线被遮蔽的弯道时,斯科特忽然偏过头,看了一眼后窗。
塞缪尔注意到了。
“怎么了?”
斯科特盯着后窗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后面有辆灰色的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一直跟着。”
塞缪尔没有回头,眼角微微向下压了一下。
“我知道。”
斯科特偏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也注意到了?”
“嗯。”塞缪尔的声音平淡,“从我们出发后不久,一直保持在三四个车身的距离没变过。”
“那你为什么不说?”
“还不确定,这条路本来就有零星的货运车经过,可能只是刚好同路。”
“你信吗?”
“现在不信了。”
斯科特撇了撇嘴,看向前方的拉蒙:“是那个……叫啥名来着?”
“席尔瓦。”塞缪尔补充。
“对,是那家伙的人吗?”
副驾驶的拉蒙早听到他们的对话,目光从右侧的后视镜中扫了一眼,语气凝重。
“不是拉戈斯帮的车。”
“席尔瓦那人虽然喜欢玩心理战,但他不会在交易前玩这种小花招,对他没好处。”
“警察?”
“应该不是,但这个节骨眼上,除了警察和拉戈斯帮,还有谁会盯着我们。”
马蒂亚斯从后视镜里看了拉蒙一眼:“要甩掉吗?”
拉蒙考虑了两秒:“不用,正常开,他们要是想拦我们,早在第一个路口就拦了。”
塞缪尔目视前方,一个正在成型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出水面。
前面那辆车里,钟表匠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在后视镜的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重新回到正前方。
而在几辆车的正上方,一只灰白色的猫头鹰正无声地盘旋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黯淡的日光下微微收缩。
后方的灰色轿车内——
刻雷乌斯握着方向盘,目光隔着前车扬起的尘土,锁定在两辆车的尾灯上。
后排的年轻执夜者帕拉维扬把身体凑到前排座椅中间,目光也投向前方。
“队长,他们和我们调查的矿场袭击有关系吗?”
说着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梅蕾尔。
“梅蕾尔在赛马场偷听到的,好像也只是几个神秘学家想做黑色交易,和矿坑那边的情况听起来不是一回事。”
梅蕾尔安分地坐在座位上,下巴几乎缩进领口里,听到帕拉维扬点到自己,微微偏过头,她的判断和帕拉维扬差不多,但她没有把握在刻雷乌斯面前直接说出来。
刻雷乌斯听闻,没说话,只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那是一张基金会格式的神秘学家登记复印件,他昨天从钟表匠手里接过这张纸时,第一眼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但他还是把纸收了,并在回到住处后打了一通电话,联系了基金会在圣地亚哥的登记处,核对了那个编号。
结果是:查无此人。
“他们确实和矿坑袭击不一定有关,但我们的职责是防止神秘学犯罪,不是只查矿坑那一起案子。”
“矿坑袭击是神秘学犯罪,这帮人如果真的是在从事某种非法神秘学交易,那同样是犯罪,至于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那是调查之后才能下的结论。”
“而且,那个戴眼镜的,随身携带伪造的基金会登记文件,其身份必然有问题。”
帕拉维扬接过那张伪造的登记文件,听完沉默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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