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份名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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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诺沉默了几秒,他听懂了市长话里的逻辑,但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与那座矿之间的联系。
“市长先生,恕我直言,这些大局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明白这和那个铅锌矿有什么关系。”
“铅锌矿只是表面,你应该可以猜到,”市长语气依然平稳。
“我们主要是通过这条渠道,与世界上的一些……国家级别的势力,保持良好的关系,避免美国人采取过激反应。”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些“势力”,但莫雷诺已经不需要他说得更明白了。
而现在,这条渠道被袭击了,被曝光了,被摆在了报纸头版上。
“那些与我们合作或者正在观望的势力,已经把目光投向这里了。”
市长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这是他第一次让莫雷诺感觉到,这位平日里在剪彩和晚宴上露面的文官,此刻正背负着某种沉重的压力。
莫雷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市长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袭击者。”
莫雷诺暗自叹了口气,就知道是件麻烦事:“市长先生,我手上的信息有限,希望可以先去矿场实地看一下。”
市长微微颔首:“自然。但在那之前,我可以先提供一些方向。”
莫雷诺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袭击者是两名男性,根据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可以确定他们是神秘学家。”
莫雷诺的眉头猛地一拧,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神秘学家?他们怎么敢——”
在普通人类的认知里,神秘学家是一群血脉驳杂、能力参差不齐的边缘群体。
他们当中确实有一些人能点燃火焰、扭曲光线,但绝大多数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了一点“异常嗅觉”的弱者,在正规武装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更何况,袭击国家资产——这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是足以被当场击毙的重罪,这群人怎么敢?
“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市长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或许是重塑之手的人,但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重塑之手。
莫雷诺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身处国家政治中心的警察局长,就算没有直接接触过那个层面的案件,也不可能对那个被视为神秘学犯罪代名词的组织一无所知。
但他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档案上的几行描述:神秘学犯罪组织,成员身份不明,活动范围跨国,行事风格激进。
他没见过他们的成员,也不希望见到。
“既然是神秘学犯罪,”莫雷诺斟酌着,“我们需要请求夜巡特遣管理局提供协助吗?”
“已经联系过了。”市长说,“他们回复说会派一个小队过来调查。在此期间——”
市长说着,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搁在办公桌上,朝莫雷诺的方向推了过去。
莫雷诺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看了一眼市长。
“这是什么?”
“圣洛夫基金会神秘学家登记信息的复印件,每个主要城市都有对应的部分人员名单。既然袭击者是神秘学家,他们很大可能与这座城市的其他同类有过接触。”
他抬起眼,看着莫雷诺:“你应该知道如何做。”
莫雷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只文件袋,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它的厚度。
“知道,但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圣洛夫基金会的不满?”
市长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犹豫或忌惮的表情:
“圣洛夫基金会确实只手遮天,但它依然是依附于人类社会运行的。它可以调动大量资源,却不能在明面上公然干涉一个主权国家的内部执法程序。”
“只要我们不越界,他们就无法阻止我们行使正当的调查权力。”
莫雷诺没有再问。
他送市长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目送那位深色西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回到办公桌前。
他拆开了那只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A4纸,复印质量一般,但人名、住址、职业、以及备注栏里简短的描述都清晰可辨。
他翻了几页,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让行动组的人过来一趟。”
当天稍晚,一道命令从警察总局签发,层层传递到各分局与巡逻站。
措辞正式而克制,但内核清晰如刀锋:
对圣地亚哥全城登记在案的神秘学家进行问询。如发现有未登记者或不合作者,必要时可采取特殊措施。
命令没有解释“特殊措施”的具体内容。
但也没有人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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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的公寓里,窗帘紧闭,只有客厅吊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塞缪尔推开门时,迎接他的是一道呼啸而来的弧线。
他侧身一让,一只酒瓶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砸在门框上,碎成满地晶莹的渣滓。
“你们他妈的在耍我?!”
拉蒙站在客厅中央,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指着塞缪尔:“我让你们去查银矿的流通渠道!去查那批货卖给谁了!结果呢?!”
他猛地转身,从茶几上抓起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报纸,朝塞缪尔的方向狠狠一甩。报纸在空中散开,像一只受伤的鸟,落在地毯上。
“矿场被袭击!矿脉被炸开!全市都在讨论!我让你们去查渠道,你们给我把整座矿炸上了天!”
他大步逼近塞缪尔,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你知不知道那座矿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花了多少年才找到那条线?!”
塞缪尔站在原地,侧过头和斯科特对视了一眼。
斯科特站在他侧后方,嘴角微微咧开,像一只刚偷吃了厨房里整条鱼的野猫。
塞缪尔收回目光,然后握紧了手杖。
没有给拉蒙反应的时间,杖身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然后拉蒙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玻璃面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碎成无数细密的颗粒,木质的茶几框架在冲击下向后滑行了半米,撞在沙发底座上才堪堪停住。
拉蒙躺在碎裂的茶几残骸中,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但那股冲击力让他一时半会儿喘不上气。
客厅两侧,四名保镖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塞缪尔和斯科特。
然后斯科特慢悠悠的掏出的是一台巴掌大小的金属仪器,仪器顶端有一根伸缩天线。
他的拇指按下侧面的开关。
嗡——
那四名保镖的动作同时一僵。
他们的眼神在零点几秒内从锐利变为涣散,然后,在拉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们缓缓转动枪口——
对准了正从茶几残骸中挣扎起身的自己。
拉蒙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半躺在碎玻璃和扭曲的木条之间,抬头看着那四支指向自己的枪口,又缓缓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走到他面前,手杖杵地,语气平淡:
“我很抱歉弄脏了你的地板,拉蒙先生,但你似乎有一些事情,一直没有跟我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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