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北谷见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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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白在单子上添了一行，把笔收起来。
“你这个人，欠出去的人情，从来不记在自己的账上。”她说。
“记在别人账上，下回才好还。”顾平说。
“下回你别拿一车药来还。”墨知白低头把单子压好，没有再往下说。
坡下的车道空着，只剩几道新压出来的车辙。
他走到坡边，没急着回自己那里。
那对男女的来路他没问，怀里那件东西他也没问。
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这件事就算了了。
一枚传讯符在这时候从他袖里烧起来。
是叶青篱。
“老匠那边认完了。”她的声音隔着火光传出来，很短。
“我捡的那截残兵，跟北端柱下那批兵鸣是一炉的东西。”
“火候、锻法、断口上的旧痕，都对得上。”
“老匠说，北端深处还该有同一炉的料，找到就能把这一截接回去。”
“你人呢。”顾平问。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叶青篱说。
“这件东西我要自己送进谷里，别人带我信不过。”
传讯符烧到末尾，灭了。
顾平把袖口拢了拢。
老匠昨夜里把断口磨开，一直认到今天天亮，结论只有这一句，够了。
他回到坡上，燕轻鸿和阮疏影已经等在那里。
燕轻鸿把燧阳的回讯摊在膝上，纸上列着几行字，她一行一行指给顾平看。
“宗门要两样东西。”她说。
“一味能入药的成熟药体，一样是这处谷地的实情。”
“第一样跟你一样，第二样我写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得我自己走进去看。”
“燧阳传人入世，本来就要在现世留一个能说话的人。”她又说。
“我回去报的是这处谷的走向，不是我自己的事。”
“寒汀要的是路。”阮疏影把一张描好的图收进袖里。
“我昨天把外圃到断墙的路线描了两份，一份已经送回剑宫。”
“剑宫的回话只有一句，让我把没走完的那一段走完。”
“所以你们两个今天都进。”顾平说。
“我那一截火绫补好了，还欠着东西没拿。”燕轻鸿答得干脆。
“图上西边那一片还是空的。”阮疏影也点头。
顾平没有急着定人。
他把旧铁剑在手里掂了掂，剑柄仍习惯朝左。
“上回在园子深处，我隔着根墙看见过一株发光的药。”他说。
“根能拖动尸身，也能把药挪地方。”
“北边那道山壁一开，它多半就在里头。”
“你是冲它去的。”燕轻鸿问。
“冲它去的。”顾平说。
“那就今天。”他把话说定。
“先看北边那道山壁，再决定从哪里下。”
昨夜，北端山壁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谁在石头里面翻了个身。
岳沉山那队人就在北端坡上守着。
他上回从园里取出来的兵材只修了半截，剩下的缺料，从出园回来就一直带人在坡上盯着，怕有人把露在外面的那几块搬走。
响声起来的时候他起身看了一回，坡上黑着，什么也没看出来。
天亮以后他再上去，石壁就裂了。
顾平赶到坡上时，裂口已经开得能过人。
那是一整面直上直下的石壁，昨天还只看得出石缝，今天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上窄下宽。
裂口里往外冒白气，白气贴着地面铺出来，铺到坡下的三畦老药田边才散。
岳沉山站在裂口外，肩上横着那杆新接好的断枪。
“昨夜响了一声，我起来看过，没看出名堂。”他说。
“天亮再上来，它就裂成这样了。”
“你从出园回来就守在这里。”顾平说，“以前有没有动过。”
“没动过。”岳沉山说。
“我盯的是露在外面的兵材，谁动一块我都看得见。”
“这片谷是今天才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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