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回到现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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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那枚他扫遍了北城、西城、东城、南城，翻遍了每一口井、每一条渠、每一块碑都找不到的南泽小印，从来就没有藏在哪一间屋、哪一口井、哪一片湖底。
它，就是这四座城本身。
是他把四座城里的人，一个一个地载上了这艘神羽舟，载出了那条本不该有人跨过的断流，这四座城的因果，才终于，凝成了这一方古印。
顾平缓缓伸出手，那枚青铜小印轻轻一旋，落进了他的掌心，掌心猛然一沉，那沉甸甸的分量，几乎要把他整条手臂都坠了下去。
神羽舟破水而出，紫金色的船身，自那沉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南泽水面上，缓缓地，升了起来。
顾平立在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现世的空气，那空气里有水的腥气，有泥土的潮气，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味。
回来了。
他，回来了。
可这口气还没吐尽，他抬眼朝南泽的岸边望去，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岸边，密密麻麻，停满了船。
各大世家、各大宗门的旌旗，乌压压地铺满了整片湖岸，法器生光，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竟是早在他归来之前，就已将这南泽，团团围住了。
顾平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把手里的神羽舟缩成了寸许，又将自己的气息，连同这艘帝舟，一并隐了下去，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藏进了水面与云雾之间，没有惊动岸边半分。
他运足目力，朝着岸边细看，只听见湖风把那些人的议论，一丝一丝地，送了过来。
“都三个月了，南泽里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怕是全折在里头了。那四座城，四段岁月，谁知道井底下，到底通着什么样的鬼地方。”
“我听说，太渊神府的人讲，这南泽的水，是通着时光长河的。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那莫问呢？那个从东陵一路杀过来的莫问，还有夏元贞、江观澜、裴照雪、段惊岳，那么多天骄，难道都死在里头了？”
“死就死了。黄金大世，最不缺的，就是天骄。死一批，还能再冒一批。”
“可那南泽古印呢？四印之一，总不能，也跟着一起沉在南泽底下吧？”
众说纷纭，乱成了一片。
顾平立在暗处，听了一阵，没有现身。
原来，他在时光长河里逆流顺流，走了不知多少年月，这现世，才不过过了三个月。
他低头，望了望掌心那枚青铜小印，又望了望岸边那乌压压的人群，眼底的光，缓缓地，沉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
他反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小世界的光门，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顾平一步，跨了进去。
小世界里，天光暖金，龙血桂落了满地。
那满船的天骄，西城的、东城的、南城的，还有北城里被他一路收拢来的，黑压压地全站在那株龙血桂下，谁也不敢出声，一看见顾平进来，齐刷刷地，矮了半截。
顾平没有废话，他立在龙血桂下，把满身的肃杀，朝着那满地的天骄，一一扫了过去。
“今日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人。”
“我说的话，你们照做；我要你们去的地方，你们去；我要你们守的口，你们守。”他一步一步，朝前走，“谁先起了别的心思，我便送谁，先走一步。”
满地的天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顾平抬手，暗金色的奴印，一个接一个地，自他们命源深处重新亮了起来，一道道不可违逆的意志，顺着那奴印，牢牢地烙进了他们的神魂。
那是驯化，是他早在西城、东城时便已种下的奴印，此刻被他以这一身渡过时光长河的、远超同辈的意志，重新催动，一层一层地加固、收拢，直到把这些人骨子里最后一点反骨，都碾得干干净净。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
等到最后一枚奴印也稳稳地烙死，顾平才缓缓收了手，望着眼前这一片齐齐俯首、再无人敢抬头的天骄，轻声道：
“驯化已毕。”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的刀。”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着小世界的出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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