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预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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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n偏过头,望向窗外被秋阳镀上一层柔光的庭院。
“往后,我会好好活下去”她望着空荡的枕边,喃喃诉说。
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唯有她能看见的它。
“我不知道未来会遇上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命定之人何时会出现,但至少现在,我还活着”。
一缕凉意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带着无声的回应。
桌上白烛燃过一夜,残留的烛泪堆叠在烛台,凝固成凹凸不平的蜡痕。
bun闭上眼,浅浅睡去。
它悄然飘至窗边,静静望着院中的法坛残迹。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bun慢慢睁开眼。
屋里安安静静的,她下意识先去感知。
那股熟悉的冰凉还在,就在不远处。
确认它依旧陪伴在此,bun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她伸出手,对着空气,轻轻,无声地勾了勾手指。
“别离我太远”。
空气微动,凉意缓缓回到她的手边。
………
自那场险些夺去性命的大病过后,bun卧床休养了半个多月。
靠着日复一日温补汤药的调理,气血才一点点重新流转于四肢百骸,她才慢慢恢复往日模样。
恢复后,她依旧会坐在窗前案边翻阅典籍,跪坐在廊下竹垫上跟随父亲静坐调息,傍晚披上薄外套,在院子里缓步散心。
一切看似都在向好,唯独那一缕伴了她数年的微凉魂息,状态却越来越不稳。
从前,那道气息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她身旁。可如今不一样了。
它会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
没有风起,没有书页晃动,那股熟悉的凉意一瞬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屋子会骤然陷入空寂,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干燥沉闷。
一开始,bun心底满是慌乱。
每当身侧那片凉意褪去,她便会抬眼,一遍又一遍轻声试探着:“你还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窗纸被屋外风拂过的细碎声响。
得不到应答,她便安安静静坐回椅上,指尖搭在书页上静静等候。
她心里清楚,对方并非刻意躲避,只是又飘远了。
它不会离去太久,短则两三个小时,往往等她将古籍反复翻上数遍,那缕微凉就会再度归来,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一如过往无数次。
可往后,它消失的间隔越来越长,动辄便是数日之久。
那些日子里,整间屋子静得可怕。
bun捧着术法书卷,总会不由自主地失神,打坐调息之时心神恍惚,入夜安睡,枕边也只剩一片空荡荡。
日子久了,她也慢慢习惯这般离散又重逢的循环。
习惯那道凉意突如其来的退场,习惯屋内陡然袭来的死寂。
也习惯在某个深夜或是拂晓,那缕气息悄无声息缠回自己的手腕。
一晃又是半月,bun身上最后一丝病气彻底褪尽,眉眼重回往日清亮通透,笑起来眼尾带着几分柔和的温度。
在外人眼中,大病一场的她已然全然痊愈。
只有bun自己心知,在一次次等待与重逢之间,她早已对这道看不见,触不到,总能抚平她不安的魂息生出依赖。
可同时,她也愈发清晰地感知到,它每一次消失之后,归来的间隔不断拉长。
停留在她身边的时间,在一点点缩短。
有时一卷书才翻过寥寥几页,身侧的凉意便已经淡得几乎无从捕捉。
bun捧着温热的茶杯倚在窗边,望着院中满地零落的枯叶,心底慢慢生出一个答案。
她明白,终有一日,它会彻底远去,再也不会回来。
………
那一日,天色格外晴好。
bun坐在窗边,翻阅着摞得半尺高的术法古籍,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泰文纸页。
难得的是,那缕微凉的气息今日稳稳萦绕在她身侧,是这大半年来停留最久的一次。
仿佛冥冥之中早有预兆…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之上,如同无数次独处阁楼时一般,轻声开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了然:“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空气沉寂良久。
摊开在桌前的古籍无风自动,纸页一页页缓缓翻过,最终停留在一片空白页面上。
bun垂眸望着那处空白,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一回,那陪伴她经年的凉意,没有如往常一般温柔覆向她。
反倒缓缓向后退开,一点点远离床榻,远离窗边,退出她伸手所能触及的全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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